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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在清江边停下来

分类:
导览攻略
作者:
覃兆敏
来源:
2012/12/12 10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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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摘要】:
对于像我们这样尚在成长中的孩子来说,清江意味着什么?

  对于像我们这样尚在成长中的孩子来说,清江意味着什么?可曾在一个早上去清江看过日出?可曾在某个傍晚,静静地坐在江边观赏过日落?星光落在水中的夜色,又曾了解几分?船边荡漾的碧波,可有几点落在了心头?

  总是那样行色匆匆,因为年轻而对一切毫无顾忌。也因为年轻,所以有大把的时间来回望家乡。

  初到北方总是暗自嘲笑北方人。稍微有水的地方,就建一个风景区,水池被叫做湖,大一点的水池叫“北海”。不屑于看北方的任何山水,不论有多少文人骚客曾到过,不管有多少政坛名流曾驻足过,终究是和清江的山水没得比。和绅的后花园,如果不是有了钱穆的“未名湖”,即使有博雅塔的衬托,那风景也不过尔尔。春天满天的杨花柳絮,稍不留意就飞进鼻子里;秋天漫天的黄沙,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一会儿就是满嘴沙子。这样的自然环境,也和清江没得比。

  可是清江是什么样的呢?北方人问我。

  我说,平静,绿,很美,然后……然后我愣住了,原来我一直如此狭隘。我未曾了解过清江,只是用一种偏执的骄傲,来捍卫自己站在北方人群中的一点尊严。

  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,每当我走过清江,或者在车窗中的惊鸿一瞥,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,我该如何来描述她。

  清晨的浓雾,让对岸的村庄宛若仙境。江水欲说还休船暗暗流动,总在引诱人抛弃那繁忙的人群,步入这化不开的浓雾,然后便可腾云驾雾,随意来去,羽化登仙。傍晚的半江瑟瑟半江红,夜间在粼粼波光中悄悄颤抖的灯光,哪种景色可以贴作清江的标签?

  暑假的时候,随父亲去资丘做采访,想探寻老资丘的遗迹。我们找到了一些老人,听他们讲述这里曾经的辉煌:繁华的商埠,来往的船只川流不息,无数货物在这里集散,无数人商人在这里来来往往。当然,也不只是金钱在流淌,逢年过节大户人家也听个戏,当地就有上好的京腔班子,请到家里去点上几出。也有唱南曲的艺人,拨三弦击云板盈盈吟唱。绣楼上的小姐,大抵平时是不能出来的,正月十五出来看看灯,又让哪能家铁铺的伙计从此为之牵挂了一生。

  但是这一切,现在都在这平静的江水之下。被吞没的不仅仅是长长的石板街和成群的吊脚楼,还有无数的,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灵魂,以及他们曾经留下的故事和情感。

  繁华又怎么样,辉煌又怎么样,清江依然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
  后来,我们去拜访了土家文化研究者田玉成,他提出建立文化生态保护村,并且为之不懈努力,成交斐然。他为了使土家族的丧葬舞蹈“撒叶儿嗬”得以流传,专门开办了“撒叶儿嗬”传习馆。我们去见他,没有专家学者的那一套玄之玄的关于传统文化的理论,也没有花哨的噱头和服装,他就在这时默默做着民族艺术的传承工作。清江边上,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,民间艺术收藏家田昌杰先生,每天清晨,都背着背篓去山上找宝;写寓言的肖国松先生,四处走访土家民间故事;还有已经故去的以《土里巴人》编剧闻名全国的陈明洪先生,还有巴山舞的编导覃发池先生……

  面对他们,我们始终是惭愧的,我总是那样匆匆,在世事里浮光掠影。只有清江沉淀之美,让人有安顿下心来的力量。

  这好比一个男人,一生一世会遇到很多美女,他可以用很多词语来描述她们。这个高挑,那个丰满,这个略显单纯,那个却又性感。但总有一个,终于让他停下来,他也许说不出她有什么好,也许是什么都好,于是他们走在了一起。

  下次若再有人问清江美在何处,我只想说,她让很多人愿意在这里终生停下来。

  忘却外面的一切奔波和喧嚣,这里总是这么平静。世人的一切争斗,都市的一切喧哗,都被这平静的江水吞没,连浪花也没有一点。它从未想过要波澜壮阔,也未想过要飞奔到哪里,它就这样默默地前进,最后汇入长江。在这样的静默面前,世人的任何功业,都不值一提。

  子曰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”。若是因为山之静穆,水之灵动,那么此处的水有了山的静穆,而两岸的青山连绵起伏,便更加灵动。生活在这样的山水中的人,不太可能有对于世俗功利穷追不舍的野心,清闲一生,平静一世,做点自己爱做的事,爱着自己想有宾人,这就足够了。又好比孟子说“学者,求其放心而已矣”。奔波,在无休止的的满足自己的欲望过程中,逐渐丢失自己的心智和灵魂。心又飘到了哪里?为学只是去寻找那颗丢失的心。这样看来,我们真该感谢清江,从出生以来,她每天都在帮我们找寻那颗心。

  “知止而后能定,定而后能安”,虽然江边的小城,也在逐渐走向现代化,虽然人们也开始逐渐领略高科技的魅力,但这并不妨碍人们继续学会去过安详诗意的生活。因为梦中始终有一副安宁的美好图景提醒你,在合适的地方停下来。

  吃过晚饭,和父母一起有江边散步,江边很多散步的行人,夜色中他们互相点示意。我的手放在父母的肩头,银丝已飞上了鬓角,皱纹爬满了额头。是我应该停下来的时候了,我暗暗想。飞翔不是一个人的事情,一个人在飞,往往跟着一起疲惫的,有很多人。

  假期十分短暂,回来几天又要收拾行装继续北漂。“非仁者无以阅清江”,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。一个成熟的人才会有自己的故乡,或者,我真的长大了,我有了我的清江,有了我真正的梦想我拥着如此的怀想登上了北去的火车,我的脸上带着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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