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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年冒险王”之《土家山寨历险记》

分类:
导览攻略
作者:
彭绪洛
来源:
2012/12/12 13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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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摘要】:
“新闻,新闻!特大新闻!武落钟离山发现了怪物!”舞阳一到教室就挥舞着手中的报纸,兴奋地在课桌间的走道上狂奔起来。

  “新闻,新闻!特大新闻!武落钟离山发现了怪物!”舞阳一到教室就挥舞着手中的报纸,兴奋地在课桌间的走道上狂奔起来。他的脸蛋激动得通红,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。

  舞阳一向精力充沛,对他这种激动若狂的表现,同学们已经见怪不怪了,可听到什么武落钟离山,什么怪物,还是不由得好奇起来,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怪物,于是围拢上去,打算把舞阳手里的报纸抢过来一睹究竟;可他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猴子,身轻如燕地在同学们的“围追堵截”中穿行。

  “舞阳!”一声大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。

  舞阳愣住了,同学们也愣住了,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,大家几乎不约而同地打了个“冷战”。这个声音太可怕了,一听就知道是李老师“驾到”了。李老师,是位刚刚毕业分配来的女老师,一向以严厉著称。

 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,“刷”地把报纸夺走了。

  舞阳依然愣愣地站着,保持着手舞足蹈的姿态,就像是被强制暂停了。

  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哄笑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,不像是李老师,舞阳猛然间醒悟过来——自己上当了,刚才那根本不是李老师大驾光临,而是一向擅长模仿李老师声音的小机灵搞的鬼,她模仿李老师的声音,喝住舞阳,而趁机抢走了报纸。

  舞阳涨红了脸,有点哭笑不得地指着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小机灵说:“你这个家伙,快把我给吓死了。”

  “嘿嘿!”小机灵一脸的得意,一脸的坏笑。

  小机灵把报纸摊开,同学们一拥而上,无数个小“脑袋”凑到一起,把报纸严严实实地包围起来;站在桌子对面的同学艰难地辨认着“倒字”,也在感受着大自然的神奇。

  因周围的空间有限,还是有好多同学没机会一览怪物的“芳容”,不论再怎么努力,脑袋再也塞不进来了。

  小机灵连忙说:“别挤,别挤,我来读新闻!”

 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,开始读了起来;同学们也停止了拥挤,尽可能地保持安静,以便让更多的人都能听到。

  “武落钟离山惊现怪异身影!”

  “请问……”一个有点羞怯的男声打断了小机灵,“武落钟离山在哪里?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

  小机灵扭头一看,是慧磊。她正要解释,舞阳就抢在她前面开口了,“什么?不会吧,武落钟离山你都不知道?武落钟离山可是土家族祖先——古代巴人聚居、生息和繁衍的地方,位于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境内,是清江百岛湖风景区的主要景点之一。”

  “哦!”慧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显得有些尴尬。这让舞阳不好意思起来,他一向心直口快,连忙拍拍慧磊的肩膀说:“现在知道也不迟,据说那里风景宜人。山下四面环水,碧波荡漾;岛上山峰错落,奇石嶙立。有空咱们一起去玩啊!”

  “好啊!好啊!”慧磊欣喜地点点头,眼中充满了憧憬。

  小机灵继续读报:

  “在武落钟离山附近的盘山公路上,邮局工作人员张杰开着一辆邮政车急速行驶,他几乎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跑个来回,传送邮件。

  这天天气晴朗,张杰的心情也特别的好,他哼着歌曲;由于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了,他把车开得飞快,车在走过了一段平缓的公路以后,开始进入山区。由于山区弯道较多,所以张杰也逐渐减缓车速。突然,前方的弯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。

  那身影看上去好像是个人,而且像个老人,背有点微驼,一身灰色的“衣服”显得老气横秋。张杰连忙踩了刹车,‘老人’依然呆呆地站着;因为那只是个背影,看不到他的脸。张杰心想,这老人是不是需要帮助,就想下车看个究竟,没想到他刚一下车,灰色的影子就消失了,真让他怀疑,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”

  “啊!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”“是这个司机遇上鬼了吧!”同学们议论纷纷。

  小机灵瞪了那个作“遇鬼”假设的同学一眼:“不要瞎说,世上哪有什么鬼啊!”接着又继续读下去,“张杰愣住了,他紧张地四处打量着,哪有什么老人的影子,真是奇怪,不是一个老人吗?行动怎么会这么迅速?自己可能是真的看花眼了。正当张杰准备返回车上时,赫然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奇怪的脚印,说是脚印,倒有点像是手印,四个趾头很长分得也很开,让人奇怪的是,脚掌似乎被撕裂了,不知是真的被撕裂了,还是故意把脚‘拱’起来,没有直接踩在地上。”

  同学们都屏住呼吸,听小机灵读报。

  “这时,路边的树丛中响起了细微的沙沙声,那是树叶摩擦的声音,什么东西在那里?张杰紧张地打探着,竟然看到了两只眼睛,那两只腥红的眼睛正藏在树叶后面注视着他;他吃了一惊,吓得魂飞天外,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,把车门关起来了。而那个隐藏在树丛中的怪物仿佛也受到了惊吓,夺路而逃,在密林里穿梭着,健步如飞……因其是直立行走,行动迅速敏捷。张杰似乎很难把它和某一种已知的动物联系起来,那么,它究竟是什么呢?”

  新闻到此结束了,报上还登出了张杰拍下的脚印,介绍中提到这是他第二天带几个同伴一起经过这里时拍下的,当时他向同伴们讲了自己的遭遇,但没人相信他,他就带大家一起来,还带上了相机。照片很清晰,看了让人心里怪怪的,就像是看到了一种恐怖的残疾症。报上还说,第二天,张杰他们并没有看到怪物,不过脚印依然清晰地留在那里。

  “难道是传说中的野人?”舞阳托着下巴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
  “不会吧。”小机灵摇了摇头,她对野人可不陌生,还曾经与野人们有过近距离接触(请参阅“少年冒险王”系列第一辑《遭遇原始森林的野人》),对野人的习性和体态还算很了解,野人的脚印绝不会是这样的。

  “会不会是一种从来没有被人发现的新物种?”一个同学异想天开地说。

  “哼!”小机灵笑了笑,“发现新物种哪有这么容易,武落钟离山一带虽然说人口分布稀疏,可也没有太多的死角,几乎每片土地都有人踏过。”

  “或许是别的地方迁过来的的动物,由于它们原来的生存环境遭到了破坏,就迁到这里来了。”

  小机灵也笑笑,没有说话。她没有反驳这个同学的观点,但只是理论上有他说的这种可能而已,如果真的是别处迁来的动物,它又是从哪里迁来?而它总不会像空降兵似地突然出现在武落钟离山,一定有个迁移的过程,为什么在路上都没有人看到?

  正当同学们热火朝天地议论时,上课铃响了,大家连忙散开,回到各自的座位上。

  真正的李老师出现了,教室里立刻安静严肃起来。

  报纸还在小机灵这里,她不时地往那个奇怪的脚印照片上瞟,尽管身在课堂,但心思已经飘到了武落钟离山。“火眼金睛”的李老师自然看出来小机灵在开小差,就让小机灵回答问题,很不幸,小机灵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,幸亏有同桌“豁了命”地提示,才侥幸逃过一“劫”。

  总算躲过了罚站的“噩运”,小机灵这才把心思收回到课堂上。

  放学后,小机灵就按捺不住了,她飞快地回到卧室,上网查找有关武落钟离山出现怪物的信息。没错,那里的确出现了奇怪的生物,网上的资料更详细,不仅有怪物的脚印,而且还有目击者张杰的照片及访谈。

  如果说只有张杰一个目击者,还存在有造假的可能,小机灵也听说过好多景区为了吸引眼球,故意说景区里出现了水怪或不明动物什么的,以吸引更多的游客前来游玩,事后都被曝出只是一场骗局。在网上一搜,最近的确还有其他人在武落钟离山目击了奇怪的生物。让小机灵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人们目击到的似乎不是同一种东西:有人说是灰色,有人说是白色,有人说是直立行走的,也有人说是四肢着地前进……

  聪明吴走进了卧室,见妹妹正全神贯注地在网上搜索着,他不由得凑了过来,想看看妹妹到底在关注着什么。

  武落钟离山?怪物……他心里一惊,妹妹到底在查什么呢?

  当一个陌生奇特而且有些恐怖的脚印出现在显示屏上时,聪明吴不禁惊叫了一声,这反而让小机灵吓了一跳。她尖叫着跳起来,脸色惨白,没有一丝血色,呆呆地回过头望着聪明吴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
  看妹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,聪明吴倒乐了,他忍不住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,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,做贼心虚,哼哼,是不是在看……”

  “是你个头啊!”小机灵脸色一下羞得通红,她举起拳头就朝聪明吴身上砸,“你这个家伙,鬼鬼祟祟地躲到别人后面,居心叵测。”

  聪明吴肩膀上挨了一拳,他马上夸张地捂着肩膀痛苦地大叫起来,那架势,仿佛是被人把胳膊削去了。小机灵瞪了哥哥一眼:“别装蒜了,没人会同情你!”

  见自己的“诡计”一下就被识破了,聪明吴有点尴尬地笑笑说:“你怎么了,怎么怕成这样?”

  “哼,我还以为是网上的怪物突然跳到了身后。”小机灵一本正经地回答道。

  “哈哈哈哈!”聪明吴再次大笑起来,笑得乐不可支。

  “还笑!”小机灵冲过来,又朝哥哥身上狠狠地打了一拳。这一拳可不轻,把聪明吴痛得呲牙咧嘴,可他还是敢怒不敢言。

  聪明吴的目光一扫,又被网络上的信息吸引了。他不再和妹妹调侃,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脚印,然后拿起鼠标,缓缓地往下滚动着网页。上面介绍的正是张杰目击到怪物的地方,还有周围树丛的照片,当然,这时已经没有了猩红的眼睛。小机灵和聪明吴都看呆了,这里真是太漂亮了,风景如画,美得简直不像是人间景色。

  “哥哥,咱们到武落钟离山去吧,说不定也能追踪到什么怪物呢。带上相机,如果能抓拍到几张怪物的照片,一定能引起不小的反响,并且成为探险明星呢!”小机灵兴高采烈地说着,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网上的风景照。

  “我看你是想去旅游吧。”聪明吴轻轻地笑了笑。

  真是知妹莫如兄,小机灵嘿嘿一笑:“武落钟离山风光真的不错,而且如果真能拍到怪物的照片,至少可以把旅游的花费赚回来啊,也算是靠自己的能力赚钱,何乐而不为呢?”

  “呵呵。”聪明吴笑了,半信半疑地望着小机灵说,“真看不出来啊,还有自食其力的打算啊。”

  “哼!”小机灵撇撇嘴,“我可不像是某些人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连个衣服都不想洗。”

  这说得聪明吴脸上一阵阵燥热,却无法反驳。他只能岔开话题问道:“咱们得问下香蕉熊和水桶妹啊,看他们去不去?”

  “多此一举,他们什么时候拒绝过一起出去玩?”

  “呵呵,那倒是!”聪明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,“我去问问他们。”

  小机灵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,她知道这是哥哥给自己找个台阶下,做人要厚道,她也没有“穷追不舍”,由他去吧。

  聪明吴来到了香蕉熊家里,向他们讲了武落钟离山出现怪物的事情,问他们想不想一起去查个究竟。这种富有挑战性的事情正对香蕉熊和水桶妹的胃口,他们怎么可能拒绝呢?都恨不得马上飞到聪明吴家里,跟小机灵一起再仔细商量一番。

  香蕉熊、水桶妹、聪明吴和小机灵围坐在一起,围绕前往武落钟离山追踪怪物的事情,展开了激烈的讨论。

  水桶妹盯着网上的图片看了很久,她说:“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新的灵长类动物。”

  “怎么可能?灵长类怎么会有这样的脚印?”香蕉熊撇撇嘴说,“这一定是外星球的什么动物留下的,前段时间在湖北长阳不是有过不明飞行物的目击事件吗?这家伙说不定是外星人遗弃在地球上的生命。”

  “别异想天开了。”聪明吴打断了香蕉熊说,“这次目击事件我也听说了,白云般的碟状飞行物只出现了大约20秒左右,就从天柱山上空掠过,之后再也没有出现。它根本没有降落,怎么会有生命遗弃到地球上?”

  “哦,长阳天柱山有不明飞行物?”小机灵瞪大了眼睛,水桶妹也是同样的表情,她们愣愣地看着哥哥们。

  “嗯!”聪明吴点点头,“你们可以到网上搜一下。”

  小机灵连忙上网,很快就搜到了前不久发生在长阳的一起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。

  目击者是一个名为郭瞳的中学生,在当天下午18时30分左右,他骑车回家,途中突然发现一白色碟形飞行物从正前偏西的方向直线飞过来。郭瞳是一名航空迷和飞碟迷,平日里就对飞碟很感兴趣,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拍下了飞碟的照片。据他讲,飞碟的高度并不高,因为是阴天,它在云层下飞行,因此视觉感很好,远远看起来,飞碟就像是一个小盘子,估计它实际直径大概有七八米那么大。

  飞碟直直地飞过来,悄无声息,飞得非常平稳,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铁饼。很快,飞碟就飞到郭瞳头顶,由于天阴光线不好,他看不清飞行物上有没有门窗之类的构造。飞碟没有停留,直直地从头顶飞过,最后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空。

  网上也有照片,不过由于是阴天匆忙间拍摄,效果很差,模模糊糊的,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朵云,或许这个叫郭瞳的同学根本是在造假。

  “不太可能。”小机灵轻轻地摇摇头:“首先,他只是看到了一个碟形的飞行器,这里面并不一定有生物,如果这真是外星人的飞行器,它们也没有理由将飞碟里的生命遗弃到地球上。”

  “怎么没有?”香蕉熊激动地反驳道,“说不定外星人在进行着什么试验,比如把他们星球的某种动物放养在地球上,然后暗中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。”

  “呵呵。有意思!”聪明吴笑笑说,“可他们这么煞费苦心的目的是什么?”

  “可以测试下某些动物是否适应地球环境,进而把这些动物移居地球。”香蕉熊马上回答道。他根本没有多加考虑,似乎这些答案已经在脑海里徘徊了许久。

  大家都沉默了,尽管把武落钟离山的怪物跟外星人联系在一起有些牵强,但香蕉熊分析得还有根有据;聪明吴一时哑口无言,不知该怎么说了。

  香蕉熊反而打破了沉默:“这只是一种猜测,事实或许根本不是这样,我们还是前去探个究竟吧。既是探险又是旅游,好不好啊?”

  “当然好了!”水桶妹拍着手说,“马上就要放暑假了,到时咱们一起去。”

  “嗯!”小机灵使劲地挥了下拳头,“我都想好了,咱们不直接到什么武落钟离山,可以先到长阳土家族县城,然后从县城坐车到隔河岩大坝,再从游船码头上船,沿清江逆流而上,到武落钟离山下船,再进行调查、追踪。清江的风景实在太美了,如果错过了就太可惜了。”

  “不就是一条河吗?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水桶妹似乎有点不以为然,她觉得小机灵这是在浪费时间,他们出去一次可不容易,“好钢一定要使在刀刃”上,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游玩上。

  “哟嗬!”小机灵微微一笑,“这你就错了。清江河可不是普通的河,它山清水秀,有‘八百里清江、八百里画廊’之称。一路上旅游景点星罗棋布,有亚洲最大的岩熔洞穴——腾龙洞,有星斗山自然保护区,有道教名山天柱山和清幽秀雅的清江三峡等,景色可不是一般的美。”

  “清江有这么好?”水桶妹疑惑地望着小机灵,她一下子就改变了主意,“好,我们就从游船码头开始旅行。”

  四双手攥在了一起,四条心也紧紧地并在了一起,小伙伴们为暑假的出游做进一点的打算。

  应该说吴功辰(聪明吴的爸爸)的家庭教育还算是成功的,孩子们有什么打算一般都不背着他,都会跟他详细地交流,不会隐瞒什么。用聪明吴的话说,父母把我们养这么大,应该有“知情权”。聪明吴之所以有这种观念,跟爸爸对他的态度有直接关系,爸爸没把他当成孩子,而是当成了朋友,有事可以商量解决的朋友,从来不以父亲的“权威”向他施压。

  聪明吴向爸爸讲了自己的暑假计划,爸爸听了后似乎心动了,看样子也想参加:“嗯,计划不错,我也一起去吧!”

  “这个……”聪明吴有点为难了,他们当初的打算是四个小伙伴一同前去探险,根本没有考虑到家长参与的因素;尽管爸爸还算是开明,但如果他跟过去,大家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太自在。他就说,“放心吧,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,我们也想锻练一下,总是依赖父母那可不行啊。”

  乍听起来,聪明吴说得也有道理,吴功辰苦笑了一下说:“太过份了,现在翅膀硬了就忘了爹娘,给你们做免费的保镖都不要。”

  “不是不是!”聪明吴连连摆手,“我们非常欢迎您!”

  “算了,这话一丁点的诚意都没有。”吴功辰笑笑说,“其实我也不一定走得开,我可不像你们,只要一放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,我们没有那么长的假期,而且一旦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还得临时加班。”

  “爸爸辛苦了。”聪明吴这句话没有半点虚情假义,他也深知父亲的辛苦,为了这个家,父亲燃烧着几乎所有的能量,“暑假到了再定出发时间,您也可以安排下时间,咱们可以一起去,最好把妈妈也带上。”

  吴功辰笑着点点头,笑得很幸福。

  二 惊现射水鱼

  暑假到了,出乎聪明吴的意料,吴功辰并没有打算去清江,他似乎非常相信四个少年应对挑战的能力,放心地让他们前去清江旅游、探险。

  准备完毕后,他们就出发了。

  在火车卧铺车厢里睡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到了宜昌,再从宜昌转车到了长阳土家族自治县,然后坐大巴很快就到了隔河岩大坝,在隔河岩大坝游船码头上,停泊着大大小小的游船,就像是在说,“欢迎欢迎,热烈欢迎!”

  这里的服务很好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,似乎每天都有说不尽的开心事;亲切的笑容也感染了小伙伴们,尽管他们赶火车又转乘汽车,一路跋涉非常辛苦,但心情非常惬意,一点都没有疲惫的感觉。

  最后,小伙伴们登上了一艘小游船,这是只能容纳10来个人的小船,每排只能坐两个人,用一句贴切的话来形容就是“一叶扁舟”。

  或许你觉得奇怪,聪明吴他们干吗坐这种小船?小船很不稳定,稍稍有点风吹水动,船就会颠簸个不停;但他们四人就是想体会这种动荡,认为这才有坐船的感觉。

  小船在清江上漂着,江水清澈得似画作一般,令游船上的人啧啧称奇。这也难怪,清江这个名字并非妙手偶得,正是因其“水色清明十丈,人人见其清澄”才被称为清江。清江发源于利川市龙洞沟,是土家族的母亲河、古代巴人的发源地;世世代代生息繁衍于此的土家人,创造了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,展示出独具特色的民俗风情。

  对了,在这里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给你提个醒,请留意这件事的细节,因为它跟后面的故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  当时,江面很宽,水流得也很缓慢;两岸峰峦起伏,高峡绿林曲径通幽,青山倒映在荡漾的碧波里,又被跳动的碧波拨弄得缥缥缈缈,构成了一幅引人入胜的浪漫风景。

  聪明吴他们四人正两前两后地坐在游船上,瞪大了眼睛贪婪地打量着碧水青山。这里的树很多很茂盛,清江流域还是湖北省森林资源第二丰富的地方,仅次于神农架林区。

  他们指指点点,喜笑颜开,举起的相机一直没有放下来过,不停地拍照;尽管大家都知道后面的风景可能更美,也想多为后面的景色多留一点空间,可就是舍不得错过眼前的风景。

  在游船的最后面,坐着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他旁边的座位空着,一个人独自坐在那里。他沉默寡言,从不说笑,只是嘴里叨着根雪茄,默默地抽着,丝丝烟雾从鼻孔里钻出来,飘散在空气中。

  水桶妹有点不满地想,这个家伙,完全没有公德心,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,竟然还抽烟,这不是污染环境吗?

  如果不是那件小意外,没有人会注意他;他太过安静,仿佛只是小船的一部分。

  平静的水面突然射出一根水柱,直直地冲到船上,仿佛有人埋伏在水里,正用水枪朝船上射击,而目标似乎就是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。那名中年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中了,水柱打在他的雪茄上,打在他的脸上,溅出了晶莹的水花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声音。再看他的脸全湿了,上衣也湿了一大片。

  “啊!”他惊叫一声,身体一晃,胳膊无意中撞到了小机灵的手。小机灵正拿着数码相机拍照,突如其来一撞让她的手一哆嗦,相机差点从手里滑落。

  “怎么回事?”全船人都回过头,惊愕地望着那个倒霉的中年男人。他的雪茄已经被浇灭了,可依然被他叨在嘴里。水桶妹不由“扑哧”地笑出声来,她心里乐开了花,凑到香蕉熊的耳边轻轻地说:“呵呵,他这个污染环境的家伙,连水神都看不过去了,这不,报应来了吧。”

  “水神?”香蕉熊冷笑了一声,“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,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水神?”

  尽管刚才水桶妹压低了声音,不过小机灵和聪明吴也听到了,他们也不由地笑出声来。

  船尾的那个中年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,似乎并没有把什么“水神”放在眼里,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一按,“啪!”的冒出了桔红色的火焰,想把雪茄重新点上;可“浑身”湿透的雪茄完全不理会火苗,依然我行我素地黑着“脸”。

  那中年人也没有钻牛角尖,他把全身湿透的雪茄放下,又摸出了一根全新的雪茄;“啪”的一声次按动打火机。这次点燃了雪茄,烟头又开始一明一暗起来。他长长地吁一口气,一股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地飘到空中,神情里满是惬意。

  可好景不长,他刚抽一口,“水神”的报应又来了——平静的水面下又射出一道水柱,依然是直直地攻向他的雪茄。

  雪茄再一次被无情地浇灭了,中年男人的脸上又是一片晶莹。一脸的尴尬,一脸的怨气,一脸的哭笑不得。

  看到他这副狼狈样,没有“城府”的水桶妹实在忍不住了,她“咯咯”地笑起来;她低声笑了一会儿,又终于无法抑制住冲动,索性放声大笑起来。

  香蕉熊轻轻地推了推妹妹,让她注意礼貌,自己连忙为妹妹“打圆场”——连连向中年人道歉。

  那个中年人的脾气倒还不错,他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释然地笑了笑。

  一船人都笑了起来。

  聪明吴没有笑,他的好奇心全部被那神秘的水柱吸引了。他知道,不可能是什么水神在“禁烟”,一定有别的原因才会喷出水柱。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难道是有人在水下搞恶作剧?那他可真是一个“神枪手”;要知道在水下射击有相当的难度啊,从水中看外面的物体时,光线会发生折射,人看到的东西跟实际位置有一定的差距,可他却能准确地击中目标,真是厉害。

  聪明吴盯着水面看,想看看水面下有什么异常,还会不会有新的水柱喷出来。

  没想到真的还有水柱喷出来,这次不是对着雪茄发射,而是射向了小船的船舷,纤细的水柱击打在船身上,白亮的水花四溅着,跳动着。

  看清楚了。

  天哪!聪明吴呆住了,他感到莫名地诧异,差点一头扎到清江里。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水柱竟然是从一条鱼的嘴里发出的。

  鱼?鱼会喷水吗?它为什么要朝雪茄喷水呢,难道真的是“河神”派他来“禁烟”的吗?这怎么可能呢?

  “呵呵!”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,聪明吴扭头一看,是漂亮的导游黄小姐。黄小姐笑着说:“你们的运气真不错啊,竟然能有幸见到射水鱼。”

  “射水鱼?”全船的人都感到很惊讶。

  “嗯!”黄小姐点点头,她神情激动地说,“这是种非常稀有的鱼类,平时很难看到它们啊。动物的捕猎方式多种多样,而像射水鱼这样可以发射水柱捕食猎物的水生动物几乎独一无二……”

  “捕食?”心直口快的水桶妹打断了黄小姐的话,她指着船尾的那个中年人说,“难不成这射水鱼要捕食那位大叔?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听了水桶妹的话,黄小姐笑得“摇摇欲坠”,差点从船上栽下去。费了好大劲,她才收住笑,“这位女生可真是幽默啊,真是被你打败了!射水鱼使用一种“喷水枪”捕猎,先用舌头挤压嘴里的一个凹槽,形成一个腔管,同时关闭腮部,将水从嘴里挤出去。神奇的是,2米之内射水鱼的射击非常精确,这个“弹道专家”甚至能将地球重力计算进去,对发射角度进行调整,让水柱准确地击中目标。同时,射水鱼还会将一切移动或闪烁的东西都当成靶子,所以熄掉大叔的烟头也就不足为奇了。”

  哦,原来是这样,水桶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
  小机灵故意模仿着水桶妹的语气逗她:“难不成这射水鱼要捕食那位大叔?”这个怪模怪样的动作把大家都逗乐了。

  聪明吴还有一点纳闷,刚才射水鱼为什么朝船上射水呢,难道上面有什么东西?又是一道水柱,只见有个蠕动的东西掉到了水里,那是一只虫子;这只虫子可真是倒霉倒到家了,本来想免费乘船,却成了射水鱼的盘中餐。

  后来,聪明吴才知道,射水鱼不仅可以“龟缩”在水里像潜艇一样打伏击,朝猎物发射水柱,它们还可以利用尾部的翻动产生推力,使自己蹿出水面;当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运行到最接近目标的时候射出水柱,把猎物击落。这样比“鬼鬼祟祟”地躲在水里射击,命中率要更高一些,这也得益于它良好的平衡能力、弹跳能力和滞空能力。

  遗憾的是,他们没有见识到射水鱼凌空飞翔时射击的英姿,那可是技巧与美的完美结合。

  再往前走不远,就是有名的百岛湖。其实,这些岛原是许多山峰,它们本来矗立在清江两岸,由于隔河岩大坝的修建,清江水位上升几十米,使这些山峰成为湖中岛,故名百岛湖。不知为什么,聪明吴总觉得这是一种残酷的美,好像看到了“水漫金山”重现;他又对这个想法感到好笑。

  据黄小姐讲,乘船可依次游览倒影峡、白玉湖、平洛湖、柏园岛、武落钟离山、巴人洞景区。风景这东西,如果仅仅按导游介绍的参观,恐怕不能全面体味到景区的韵味。

  当游船到了倒影峡后,聪明吴他们不禁再次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。

  在这里,天空似乎骤然变窄了,也许是两岸的高峰遮住了阳光,这里的江水显得特别深遂。水静谷幽,小舟行在其中,游人只觉得一丝丝凉气掠过脸庞。两岸是裸露的大块岩石群,形成独特的天然山石奇观;山间林木葱翠,树影婆娑,清泉潺潺,波回水转,是一处融山、水、峡、洞、林木为一体的极富自然质朴气息的佳境。

  值得一提的是,倒影峡还有一处特别的风景——巫灵大佛,那是一尊高278米的“巨无霸”,比四川乐山大佛还大两倍的巫灵大佛笑颜常在,好像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开心事,让人叹为观止。

  乘船一路前行,很快就到了武落钟离山。伙伴们瞪大了眼睛,仔细地打量着;一座又一座的青山映入眼帘,又一座接一座地消失在视野之。游览一个上午,他们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,可当他们看到武落钟离山时,又一次被结结实实地震撼了。

  湛蓝的天空,悠悠的浮云,翠绿的树叶,潺潺的流水,组成了一幅极富诗情画意的人间美卷。山下四面环水,碧波荡漾;岛上五峰错落,诡岩林立。

  据《后汉书》记载,武落钟离山是土家族祖先——古代巴人聚居、生息和繁衍的处所;又是巴人首领廪君务相掷剑、浮舟而称王的地方。山上留下了大量的历史遗迹和神话传说,后人据此修建了富有民族特色的庙堂、亭阁,供人们凭吊先辈,祭祀祖宗。

  向王庙凌空高悬,祀奉着廪君的塑像;石神台供奉着两具天然椭圆形石器,印记着古代巴族生殖崇拜的遗痕;赤穴、黑穴为巴人诞生之地,至今依稀可辨;盐女岩酷似土家族少妇,传说是廪君的妻子——盐水女神的化身;白虎石栩栩如生,似乎显现着廪君的英灵;白虎堂临水而筑,若浮若定,堂内真实地展现出土家族的历史;纯木结构的山门悬挂着“民族之源”的匾额。

  这时已经是中午了,小船靠岸到白虎亭。

  白虎亭是武落钟离山的一个重要景点,这里有一尊天然石虎,昂头向上,似乎在伸颈长啸,就要飞身而去了。传说廪君死后化为白虎升天而去,后来土家人就把白虎尊为保护神。

  说起土家人的白虎崇拜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,《土家族简史》里这样说:“在古代,东村(今湖北长阳县渔峡口)有座古庙。后来,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逃到庙里与和尚一起生活。当地人都说这个老头过去很善战,但他不久死在庙里了。当地人们把他埋在灯心岭。埋的时候,这个老头化作一个白虎升了天,从此人们叫这个地方为‘白虎垴’(今渔峡口白虎垅)。”

  传说虽然不是历史,但却可能是历史的一个影子。由于民间传说多以历史事件、历史人物为题材,经人们口传心授地加以渲染、夸张、美化,尽管与其本来面目相去甚远,但仍然给白虎图腾的追根寻源提供了一条线索。

  武落钟离山终年薄雾缭绕,一行人坐在白虎亭,身边是缭绕的薄雾,那情景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。这里还盛产品质上乘的茶叶,当年的“佷山贡茶”即出于此地。新植茶园层林常绿,与湖水碧波相映成趣。

  在青山绿水之中,每个在城市里生活的人都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自然,大家都闭上眼睛,静静地感受着清风的吟唱,清风的抚摸。

  午餐很丰盛,大多是很有地方特色的土家菜。有“清江银鱼”,这是当地渔民捕捞的无污染绿色食品。还有石耳炖鸡鸭:这道菜可不简单,相传在明清时代,石耳是土司给皇上的贡品,据说每年皇帝大宴群臣必上这一道菜。尽管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土家菜馆,但论味道,还是这里的更“地道”。还有一道菜——泥鳅钻豆腐;这道菜的流程很有意思:先让泥鳅饥饿三天,再让它吃饱猪油,然后放进盛有豆腐的锅里,文火漫炖,让泥鳅钻进豆腐,直至炖熟,其味妙不可言。此外还有苦瓜炖鲜鱼、嫩北瓜炖干牛肉等美味佳肴。

  土家菜很有自己的特色,非常讲究酸、香、辣,俗话说:“三日不吃酸和辣,心里就像猫爪抓,走路脚软眼也花”,土家菜故特别看中辣椒、胡椒、花椒、大蒜、大葱等辛辣香味特浓的佐料。

  听黄小姐讲,逢年过节时,土家人还会打糯米糍粑,做竹叶耙耙、炒米、团馓;春日做桐叶耙,秋日做苦荞耙等。她讲得绘声绘色,仿佛这些美食就在眼前,想想都口水直流。

  还有土家的“三下锅”也非常有名,风味十分独特。这个名字的由来也很有意思:相传明代嘉靖年间,朝廷征调湘鄂西土司兵上前线抗倭,恰好赶上年关,为不误军机,土司王下令提前一天过年,于是腊肉、豆腐、萝卜一锅煮,当时叫吃“合菜”,以后演变成“三下锅”。

  可惜他们的肚子的是有限的,只有等以后有机会再品尝了。

  虽然沿清江旅行风光无限好,可小伙伴们不愿再继续往前走了,他们的心里都涌动着一个秘密,这也是他们到清江旅游的直接动机——寻找怪物。网上说,怪物出现的地方正是在武落钟离山,他们打算就在这里开始自己的追踪之旅。

  聪明吴他们四人并没有依附于旅行团,坦然地跟黄小姐打招呼告别,说他们想到武落钟离山参观,黄小姐有点惊愕,没想到这四个少年天不怕地不怕,没有大人陪同还敢深入山林。为少年们安全考虑,她劝他们不要离队,旅行团正准备在武落钟离山做短时的参观。可少年们心意已决,他们决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。

  黄小姐摇摇头,只得跟他们挥手告别,并反复地告诫他们要小心,还告诉他们回家时可以在哪里上船。

  小伙伴们谢过热情的黄小姐,义无反顾地进入了树繁叶茂的武落钟离山。

  聪明吴是个很理性的人,对于报纸上、网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报道,他一直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,某些旅游景点传出的离奇事件往往都有着某种目的性,比如提高关注度,增加游客的好奇心,以此来增加旅游收入,或为好事者以讹传讹。

  比如神农架的野人之谜。这时举世关注的问题,自1915年有目击者声称在当地发现“野人”以来,相关目击事件屡有报道。实际记载甚至可追溯至公元前1024年。新中国成立后,有关部门也组织了多次实地考察,取得了大量资料,但未获得实质进展。虽然,“野人”的传说最终尚未定论,但其中一些说法及物证线索被证实为误传或其他动物遗留。

  而那个曾经轰动一时的尼斯湖水怪事件,到最后则被证明是一场骗局。其目的也只是招徕更多的游客。

  聪明吴想向当地人询问一下,看看那些生活在这里的人到底有没有看到怪物;他们嘴里的话才更有说服力。

  在一个山脚下,修建着几座很有古典韵味的亭子,这些亭子全部用树木就地搭建,与周围景致浑然天成。

  在其中一个亭子里,有一个穿着土家族衣服的女孩。她身着一件粉红色的满襟衣。从上领到下摆到衣裙脚绣有一寸五宽的花边,衣袖各有一大二小三条花边,大花边一寸五宽,小花边有手指宽;花边均为五彩丝线手工织成,充分显示出土家人的心灵手巧。聪明误等人在游船上时就听黄小姐讲,土家人偏爱红色,在他们看来,红色有着热烈、鲜艳、醒目、祥和之感,因此喜红者诸多。果然如此,一路上他们看到的好多土家女孩都是身着或浓或淡的红衣。

  那个女孩静静地站在亭子里,倚着栏杆上向远处张望着,不经意间成了风景的一部分。

  她也看到了聪明吴他们,热情地挥起手来,就像是招呼一群远道而来的朋友。大家明白了,这一定是游客休息的场所,这名当地女孩或许跟他们一样,也在读书,现在是暑假,就帮家人照顾一下生意。

  其实,大家一点都不累,平时里,他们都很注重身体锻练,身体都棒棒的,再说才刚刚出发啊。可当看到跟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土家女孩热情相迎,心里不由地出一股亲切,便打算在此歇歇脚。

  土家女孩微微地笑着,她的笑跟清江一样清澈。

  当她得知四个少年是自行出游时,瞪大了眼睛,有些难以置信地问:“你们四个人出来……没有大人陪伴吗?”

  “嗯!”小机灵自豪地点点头。她没有对眼前这个清纯如水的土家女孩隐瞒,将自己的行动计划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。

  土家女孩更吃惊了:“你们四个人要到山上追踪怪物?可我从来没有见过啊……你别担心,我去问问爸爸,他没准见过,因为我一直在外地读书,这不,暑假了才回来。”说着,她就朝屋里喊道:“爸爸!爸爸!”

  很快,一个中年男人从屋里钻了出来,他腰上还系着个围裙,看样子正在做饭。中年男人微微有点瘦,但很有精神,眼中散发着亲切和蔼的目光。他看了看这四个不速之客,又看了看女儿,微笑着问:“叫爸爸什么事?”

  小机灵正想说什么,被心直口快的土家女孩抢先了,她拉拉爸爸的围裙说:“爸爸,最近你有没有听说过山上有怪物出没的事。”

  “怪物?”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大了,“你们打探怪物干吗?”

  聪明吴心里一喜,看这位大叔的样子,至少是听说过怪物的事情。他随手从口袋里一摸,拿出一张“记者证”,在中年男人的眼前一晃:“我是《时代探索报》的特邀记者,这次到武落钟离山就是想对怪物事件进行调查。”

  这番自我介绍把中年男人给唬住了,也让土家女孩吃了一惊,没想到眼前这个中学生竟然是一个特邀记者。可伙伴们都强忍着笑:什么《时代探索报》啊,乍听起来还真厉害,其实就是聪明吴主办的黑板报。

  中年男人看了聪明吴一眼,觉得眼前这孩子虽然年龄不大,可也值得信任。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我还真的在丛林里见到过不同寻常的东西,只是有点害怕,又不想让别人担心,所以跟谁都没有说过。”

  “啊!”土家女孩惊叫了一声,她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。她知道,爸爸是从来不会说谎的,就挥挥手说:“您说吧,我现在已经长大了,不会害怕了。”

  小伙伴们也一副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
 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,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发说:“好吧,我这就把上个月的遭遇说给你们听听。我每天都从家里来到这里做生意,因为对这里非常熟悉,经常为节省时间穿过一些密林深处的小道。记得那天天色很阴沉,当我再次走到密林深处的小路时,总觉得有点不对劲,仿佛有个东西在后面跟着,那东西好像是个人,好像就在不远处盯着我。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,不由加快了脚步,没想到隐约中听到密林里传来了树叶摩擦的沙沙声,天哪!这一定是有东西在密林里快速前进。我猛地收住脚步,可那沙沙声并没有消失;没错,一定是有东西在跟踪,那沙沙声并不是我弄出来的。我壮了壮胆,猛然回头,却什么也没有看到,那个神秘的跟踪者仿佛突然消失在了空气里。”

  说到这里,中年男人突然停住了,仿佛又陷入了恐怖的回忆之中。果然,只见他额头上隐隐渗出了滴滴汗珠儿,女儿连忙递过一条手帕。他的手颤抖着,接过手帕,轻轻地擦了擦汗,才继续讲下去:

  “当时我很害怕,虽然看不到那是什么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,而且还能感到它身上有股强烈的杀气。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,杀气这东西并不是在武侠小说才有的,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,当人身临其境时,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杀气的可怕。我害怕了,赶紧加快脚步,想尽快地穿过密林。突然,前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,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。奇怪,这个庞然大物落到地上时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声,竟然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。这个怪东西正落在我面前,直直地望着我;它一身黑色皮毛,脸上满是杂草。我看不清它的真面目,却看到了它的眼睛,那是一种刀子般的目光,似乎要把人的皮给剥下来,让我不寒而栗,害怕得连逃跑都不会了。然后,它就猛地转身离开了,像一个黑色的幽灵在充满荆棘的丛林里跳跃穿行,丝毫不显得吃力,速度特别快,像猴子一样敏捷,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。”

  “那会不会就是一只猴子呢?”水桶妹抬头望着中年男人问,他的额头又出现了汗珠,还拿着女儿的手帕在机械地擦着。

  “不!那不是猴子!猴子不可能有那么大!”中年男人又擦了把汗说,“这个家伙非常灵活,就连3米多宽的沟,也能一跃而过,而且眼神非常邪恶。那次他没有攻击我,我真的要谢天谢地了;不过,我觉得那可能是一种警告,如果下次再遇到它,恐怕就没那么幸运了。”

  小伙伴们都沉默了,尽管没有亲眼所见,但他们的眼前还是出现了一个可怕的黑影,一个有点像猴又有点像人的黑影在丛林里穿行,难道是野人?还是如香蕉熊所言,是外星人留在地球上的神秘生物?这里离天柱山发现不明飞行物的目击地点并不远,难道真的是外星生命?

  还有,之前在报纸上介绍的目击事件都是说怪物是灰色或白色,还没有听说过黑色的,难道这里有好多种怪物?

  “对了,叔叔,你不是看到怪物跳过宽沟吗?你记得它有尾巴吗?”聪明吴突然想到了什么,急忙询问中年男人。

  中年男人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记不清楚了,它一闪而过,我也不敢盯着它看,再说当时天色非常阴,丛林里的光照又不好。”

  “对了,叔叔,你发现黑影的地方离这里远吗?”小机灵关切地问,她倒是一点也不害怕,反而满是兴奋,想尽早地看到“黑影”。

  “不远。”中年男人指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山包说,“就在那里。”

 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那里郁郁葱葱,根本没有道路,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穿过来的。据这位叔叔讲,他后来再也不敢抄近路了,也就再也没有与黑影遭遇过。

  “你们真要去?那黑影阴森可怕,你们都是孩子,最好别去了。”小女孩的爸爸苦口婆心地劝他们。突然,他愣住了,鼻子动了几下,一拍大腿喊了起来:“不好,忘了还在烧菜呢,这下全糊了!”说着,拔腿就往屋里跑。

 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  中年男人很快就回来了,还不住地咳嗽着,似乎被浓烈的油烟给呛到了。
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!”小伙伴们连忙赔礼道歉,他们都非常不好意思,正是他们一个劲地要求叔叔讲什么目击事件,才连累人家把菜给弄糊了。

  “没关系。”中年人爽朗地笑笑,那是种土家人特有的爽朗,他还是劝告少年探险队,“如果一定要到丛林里,一定要多加小心,丛林里风景很好,但危险也很多,不仅要留意地下,还得留意树上,空中,多个心眼,时刻警惕……”

  小伙伴们非常感动,他挥手告别好客的土家父女,踏上了寻找“野人”的征程。

  三 丛林魅影

  没有半点犹豫,四个小伙伴直直地朝着刚才叔叔所指的方向前进。

  这里人迹罕至,地面上很少看到鞋印,他们就自己踩出了一条前进的道路。因为没有路,丛林里树木林立,挡住了视线,无法看到前面的山包;为了确定方向,聪明吴拿出了指南针,准确地根据指南针的指向前进。

  林子里并不安静,四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,有鸟儿的鸣叫声,有飞虫振动翅膀的嗡嗡声;有的让人觉得是天赖之音,有的又让人心烦意乱。其实,树林的声音远比我们听到的要多得多,人的耳朵能听到的声音很有限,丛林中有好多动物能发出超声波和次声波,尽管人的耳朵听不到这些声音,但如果长时间受到强烈声波的干扰,也会让人的神经出现问题。

  不过这些密林动物的警惕性大都很强,当听到有异常的响声时就会停止鸣叫,把身体隐藏于环境之中。在丛林里生活的生物,体表颜色大都与周围的环境很类似,当它们静止不动时,往往会被人认为是环境的一部分。

  自从他们四人进入密林后,本来热闹的丛林似乎一下就安静了许多,鸟儿不再歌唱,就连飞虫似乎也停止了飞舞。尽管没有人会伤害这些小生命,但它们依然不敢纵声高歌。

  然而,丛林并非完全寂静了,除了他们走路时踩在地上发出的吱吱声、叶子的摩擦声之外,丛林里一直响着一种奇怪的声音。这声音时隐时现,时急时慢,就像是有人拿一把榔头在敲击着树干,“咚!咚!咚!”声音很响,也很闷,这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  他们每个人都听到了,不紧有些迷惑,这会是什么声音啊?

  “是啄木鸟吧!”水桶妹说。

  再仔细听听,那声音还真有点像是啄木鸟在探查目标。

 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:“咚,咚,咚!”香蕉熊皱起了眉头,他觉得这不是啄木鸟,啄木鸟敲击树干的声音更清脆更有力一些,这声音不像是用尖利的喙在刺探猎物,倒像是有人用指头猛地敲击树干。

  人?谁会在那里呢?小伙伴们的心都悬了起来。他们不由地放慢了脚步。

  聪明吴也听出了这声音不同寻常。他举起手来,示意大家收住脚步,然后压低了声音说:“放慢脚步,多加小心。咱们四个人分别监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的情况,切记,监视是立体的,从上到下各个地方都要看仔细点。”

  小伙伴们很快就分了工,聪明吴管前,香蕉熊管后,小机灵管左,水桶妹管右。大家蹑手蹑脚地朝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,小心地四下打量着,不放过一丝的风吹草动。

  聪明吴从背包中拿出望远镜,警惕地向远方打探;在丛林里,望远镜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,视野之中到处是被放大了的叶子,有效可视距离很近。

  不过,即使是如此,聪明吴还是有了意外的发现,他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面,一根黑色的东西正在一个树干上敲打着,那是什么?就像是一根烧黑的树枝,正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树干;再仔细一听,一直回响在耳边的“咚咚”声似乎就出自这里。只见它敲得快了,声音也响得急促起来,如果它敲得慢,那“咚咚”声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。

  聪明吴一愣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他轻轻地调节着望远镜,把焦距对得更准一点,那黑乎乎的东西逐渐清晰了起来……天哪!那是一根手指!没错,就是手指,聪明吴甚至能看到皮肤上的褶皱,不过那一定不会是人的手指,人的手指不可能有那么细,有那么长,因为缺乏比对,现在还无法确定这根指头到底有多长,但至少也有20厘米。

  20厘米,没有哪个人的指头有那么长。

  还有一点也让聪明吴颇为费解,他似乎只看到了一根手指,而没有看到别的指头,难道说这个动物只有那一根手指?

  不知为什么,聪明吴的大脑里出现了电影《终结者》里的一个经典镜头:液态机器人的手指一点点地变长,变成了一支闪着寒光的长剑……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只有一根手指,是不是也是如此?

  不可能,不可能!胡思乱想什么啊,科幻电影里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现实中呢?

  前面的树叶挡住了手指外的部分,出现在聪明吴眼前的只有一根恐怖的手指。在这么多的目击报告里,并没有对怪物的手指提出更详细的资料,聪明吴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窃喜,难道说他们真的发现了怪物。

  聪明吴的脸色变化让小伙伴们既惊又喜,他们知道聪明吴应该又有什么发现,不过这也预示着新的麻烦可能就要出现了。

  “哥哥,看到了什么?”小机灵看着聪明吴全神贯注地盯着望远镜,神情严肃,不知道他到底发现了什么。

  “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?不过可能就是刚才那位土家叔叔看到的怪物。”聪明吴头也不回地说。

  “真的吗?”水桶妹兴奋极了,她冲过来就要抢夺望远镜,“让我看看,让我看看!”

  “嗯!”聪明吴点点头,“望远镜就放在这,不要动,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得到。丛林中树叶太多,只能看到一只爪子。黑色的!”

  水桶妹点点头,一只爪子也不错,只要看到一只爪子,他们就不枉此行。她俯在望远镜前,瞪大眼睛找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有看到什么爪子,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:“聪明吴,你这个骗子,哪有什么黑爪子啊?”

  聪明吴心想,可能是那家伙察觉到有人到来而逃走了吧,可当他把眼睛凑到望远镜察看时,不由得呆住了,刚才出现那根纤细手指的地方现在变得黑乎乎一片,加上有叶子遮挡,那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树皮,难怪水桶妹说什么也没有;不过聪明吴心里很清楚,那黑东西决不是树皮,而是那个怪物的身体,或许刚才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敲打着树干,现在站起来了;或许它会爬树,可能已经爬到了树上。

  “你看到了那个黑东西吗?再仔细看看!”聪明吴提醒到,又把望远镜给了水桶妹。

  水桶妹再次凑到望远镜前,这次她一下目瞪口呆了。那黑东西是什么?尽管不能肯定那到底是什么,但至少是动物——她看到了它身上的皮毛,是黑色的,只是光泽不好,难怪刚才她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树干。

  小机灵和香蕉熊也接过望远镜窥探,他们陆续步入水桶妹的“后尘”,相继进入目瞪口呆状态中。

  过了许久,小机灵才反应过来,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数码相机,想把那个黑乎乎的怪物摄入镜头,无奈距离较远,数码相机鞭长莫及,只好放弃了。

  “那会是土家叔叔所说的怪物吗?”水桶妹呆呆地说。

  “有可能吧!”聪明吴眨巴下眼睛,“他看到的家伙也是一身黑,而今天我们看到的也是个黑家伙;或许它的全身并不都是黑的,但至少我们现在看到的部位都是黑色。”

  “嗯,只有到跟前,才能证实它是不是全黑。”香蕉熊咬咬嘴唇说。

  “我们过去吧!”小机灵挥了一下拳头,她干劲十足,一点也没有恐惧和紧张。

  大家都坚定地点点头,没有一个人退缩。不过他们生怕打草惊蛇,步子走得更轻了,小心翼翼地向那个黑色不明生物靠近。走一小段,聪明吴就用望远镜观察一下,看它是否走远;还好,它一直在那里呆着,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,依然在悠闲地敲打着树干,发出“咚,咚,咚”的声音。

  小机灵蓦然觉得那不像是敲击树干的声音,倒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,或许整个丛林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,它也有心跳,它也有脉搏。

  走近后,大家终于能看清这黑东西的全貌了。没错,它全身都是黑色的皮毛,从外观上看,很像是一只猴子,很可能就是那位土家叔叔所说的怪物,一身漆黑。不过,现在还没有看到过它运动,也无法验证它是否能在丛林中闪电般地穿梭。

  “是猴子吗?”水桶妹悄悄地问,这几乎是每个第一次见到它的人想说的话。

  没有人回答,尽管看起来像,但大家心里都明白,普通的猴子根本没有这么大,难怪那位土家叔叔肯定地说这不是猴子。

  这只黑色的动物似乎没有注意自己已经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,依然在悠闲地敲打着树干,这让人感到纳闷:都说野外的动物很有警惕性,可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简直跟动物园里圈养的动物差不多,这可怪了,这种家伙居然没有被自然界淘汰;还是说它的警惕性一点也不差,只是根本不把他们几个人放在眼里?

  小伙伴们并没有再靠近,他们躲在树后张望着“黑猴子”。现在距离已经很近,“黑猴子”已经进入了数码相机的有效“射程”之内,小机灵举起相机,为了不惊动“黑猴子”,她关掉了闪光灯,还关掉了快门声音,对着目标按动了快门。

  悄无声息。“黑猴子”已经被摄入镜头。

  再近距离观察,聪明吴这才看到了“黑猴子”的指头是怎么回事:那根细长的黑东西正是手指,没错,差不多有20厘米长。让人奇怪的是,“黑猴子”只是一根手指有这么长,别的手指跟普通的猴子差不多,整个手看起来很是怪异,就像是一根指头上戴上了一个长长的指套。但聪明吴明白,那不是指套,而是血肉之躯。

  它用那根长长的手指在树干上敲打着,就像是检测着什么,边敲边侧耳倾听,非常认真,非常忘我。

  小伙伴也看到了那只怪异的手,都张大了嘴巴,仿佛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张嘴大赛。

  香蕉熊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“黑猴子”的手,眉头紧锁着,似乎在进行着深度回忆。他觉得奇怪,以前好像在哪里见到这样的手,但一时想不起来了。

  突然,他想起来了,激动的一拍脑门,“啪”地发出一声脆响。这下倒惊动了正在敲树的“黑猴子”,它突然停止敲击,警惕地四下打探着,小伙伴们连忙缩在树后,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。“黑猴子”并没有逃跑,它搜索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,便继续敲打着树干。

  香蕉熊出了一身冷汗,如果因为自己的鲁莽而让“黑猴子”逃之夭夭,那他将无法原谅自己。

  小伙伴们瞪了香蕉熊一眼,不明白他刚才一惊一乍地要做什么;他只好傻傻地一笑,刚才真是得意忘形。香蕉熊果真想起来了,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诡异的手:记得那是一期科普节目,讲的是一种叫黑面猿的动物。

  黑面猿的中指纤细修长,可能是过于修长,而显得有些瘦骨嶙峋。它捕猎的方式也非常奇特,用细长的中指敲打树干,就可以发现躲藏在里面的猎物——木蛆虫。黑面猿的耳朵也非同寻常,当中指敲击树干时,树干内部的空洞会发出特别的回声,黑面猿把这些声波收集到大脑里再进行反馈,更神奇的是,它还可以在脑子里将空洞内的景象描绘成一幅三维图片,从而判断出木蛆虫的准确位置。

  真的是黑面猿吗?那真的是黑面猿吗?

  香蕉熊不断地在心里自问着,他死死地盯着那只专心致志敲击树干的“黑猴子”,拿它跟自己“记忆库”里的形象做比对,很符合。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黑面猿。可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,得看看它是如何进食的才能下结论。

  “黑猴子”似乎觉察到了什么,它停止敲击树干,开始用嘴巴使劲地撕着树皮;它的牙齿非常锋利,真可谓铁齿钢牙,只听到一阵刷刷声,树皮就被它撕开了一个缺口。

  小伙伴们纷纷从树后探出头张望,个个都踮起脚,伸长了脖子;香蕉熊更是聚精会神,没有错过一丁点的细节。他看到树皮下面有个树洞,没错,这里面一定隐居着木蛆虫,下面就看“黑猴子”是如何对付隐居于树洞中的木蛆虫了。

  只见“黑猴子”伸出长得离谱的中指,像塞铁丝一样把指头往树洞里塞。树洞不大,它的爪子肯定塞不进去,可它的中指却可以轻松地塞进去,塞入后还可能自由地转动。只见它全神贯注地在树洞里鼓捣了一会儿,就缓缓地把中指退了回来,再一看,指尖处多了个白乎乎的东西,那正是木蛆虫。

  香蕉熊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没错,这就是黑面猿。当它确信树洞里有喜欢的食物时,中指的功能就再次发生转变,由“敲门砖”变成了一个可以自由伸缩的钩子,能把深藏在树洞里的木蛆虫都给勾出来。

  “哥哥,你笑什么?”水桶妹觉得香蕉熊有点不对劲,心里不由产生一丝疑惑,就压低了声音问他。

  “我知道这个‘黑猴子’的名字了。”香蕉熊有几分得意。

  “叫什么?”小机灵有点不以为然地看了香蕉熊一眼,她不太相信香蕉熊认得这玩意儿,聪明吴也有点意外,也愣愣地望着他,洗耳恭听。

  “黑面猿!”香蕉熊说着。接着,他又把黑面猿的知识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了一番。

  香蕉熊可不是一个低调的人,他很喜欢在人前夸夸其谈的感觉,讲解黑面猿时不由抑扬顿挫起来,但又怕惊动了黑面猿,只好不时地压低声音。

  同伴们都点了点头,若比对黑面猿的资料,眼前这个家伙的确有几分相似。

  小机灵和水桶妹都用饱含崇拜的目光望着香蕉熊:“你可真厉害,竟然连黑面猿都见过。”

  聪明吴一直保持着冷静,他猛然抬头问道:“你还记得当时电视上有没有说它的栖息地在哪里?在武落钟离山会有这种动物吗?”

  这下香蕉熊愣住了,他猛然想起来,电视上说黑面猿生活在非洲或东南亚的雨林中;真是奇怪,根本不在同一地区,它是怎么来到中国的?

  “这可能根本不是黑面猿,而是另一种什么动物。”小机灵盯着那只黑色的家伙说。

  “那会是什么呢?”香蕉熊有点不情愿地说,“我看就是黑面猿,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武落钟离山,因为当地人都没有见过,难免把它当成是怪物。”

  听那位土家叔叔说,丛林黑影速度很快,而且似乎还可以直立行走;黑面猿能直立吗?速度快吗?聪明吴皱着眉头思索着,他想测试一下。其实想测试黑面猿的速度很容易,让它受到惊吓就可以了,但若想看到它能否直立行走,那可就需要时机了。

  黑面猿饱餐一顿,心满意足地从树上滑了下来。它爬树的姿势就像是人类,身体直立着,“双手”紧紧地抱着树干,结实的双腿也紧紧地卡着树,如果树是一个人的话,早就被它弄窒息了。

  黑面猿保持着直立状,滑到了树下,后腿着地,还真像是一个人站在树旁。它似乎很满足,用“手”拍了拍肚子,然后漫无目的地四下打量了一番。这个家伙,还没有完全丧失警惕性嘛。

  黑面猿仿佛知道有观众在等着它表演,它还保持着直立状,笨拙地走了几步,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。因为它的上肢粗大,显得头重脚轻,没走几步就失去了平衡,一下摔倒在地。

  看到黑面猿那可爱笨拙的样子,水桶妹不由“咯咯”地笑出声来。她一向爱笑,把戒备心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  黑面猿被惊动了,它本能地爬起来,也不顾是不是直立着,开始迅速逃跑;它还真的呈直立状跑了大约二十米。然而黑面猿毕竟不是人类,这种不稳定的平稳在奔跑中更容易被打破。由于它逃跑心切,完全成了腿拖着上肢在跑,它的腿冲得靠前,而笨重的上肢就显得滞后了,就像是一个人在奔跑中玩高难度的后仰动作,结果又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。

  小伙伴们又是一阵哄笑,这次不光是水桶妹了,大家全都乐了。小机灵正拿着数码相机录像,她笑得连相机都拿不稳了,手颤抖个不停。

  黑面猿摔倒在地后,一遍遍呜啦啦地怪叫着,一边连滚带爬地起身逃走,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。这正如那位土家叔叔所说,“身轻如燕,疾如流星。”

  黑面猿走远了,丛林里又恢复了宁静。

  “怎么样,都拍上了吗?”水桶妹来到小机灵这里,盯着她手里的数码相机看;那架势,似乎想把相机扒开,再把里面的黑面猿给捉出来。

  “嗯!”小机灵点点头,“拍得还可以,只是中间有一段手抖得比较厉害一点。”说着,她按了回放键,刚才黑面猿逃跑那一幕就在显示屏上重现了出来。拍得还可以,大家看后都忍俊不禁地笑了。

  “停一下!”香蕉熊突然一惊。

  “哥哥,怎么了?”水桶妹有些奇怪,不明白哥哥到底在紧张什么。

  “在黑面猿摔倒的地方暂停一下。”香蕉熊干脆把相机拿到了自己手里说,“我要一帧一帧(慢动作回放)地看!”

  伙伴们停止嬉戏,他们都围到了数码相机那小小的显示屏前,个个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。香蕉熊慢慢地回放着,当黑面猿倒地时,他按动了暂停键,似乎又觉得暂停的时机不对,又往前播放了一点。

  画面再一次定格。

  香蕉熊呆住了,伙伴们不太明白他的神情为什么会如此凝重;当他们看到香蕉熊把画面局部放大,对黑面猿的脸部进行特写时,每个人都惊呆了,脸上呈现出跟香蕉熊如出一辙的表情。

  天哪,黑面猿在笑!

  它在笑。虽然很模糊,但那分明就是笑。不要以为哭笑的表情是人类的特权,其实好多灵长类动物都有非常丰富的表情。它们的喜怒哀乐与人类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
  可黑面猿的笑没有让人感到温暖,反而觉得毛骨悚然。那是一种老奸巨滑的笑,那是一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时才有的笑。让人不由地怀疑这黑面猿是不是在故意这么做,它好像早就料到有人来了,早就知道有人要惊扰它,它就将计就计地“逃跑”,然后再等着人们前去自投罗网。

  小伙伴们陷入了沉默,四双眼睛都被黑面猿的笑牢牢地吸引住,没有人说话,空气里顿时充满了诡异的气息。

  “或许这只是偶然的吧。”聪明吴打破了沉默,幽幽地说,“可能是光的原因,让黑面猿的脸看起来似乎在笑。再说图像又很模糊,谁知道它到底是哭还是笑,这很大程度上是我们自己主观的想象。”

  聪明吴一向沉着冷静,遇事从来不慌乱。他也是伙伴们的定心丸,有他在,不论遇到什么事,都能逢凶化吉,化险为夷。

  伙伴们没有说话。尽管聪明吴这么说,仍让人觉得是在找理由“开脱”,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;说实在的,黑面猿那笑真的太诡异了,让人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寒而栗。

  “追着黑面猿走吧!”聪明吴轻轻地说。他的口气很平淡、镇定,就像是口渴了想要喝水一样自然。

  “什么?哥哥你疯了吗?”小机灵惊讶地晃了晃聪明吴的肩膀,“你忘了它那诡异的笑吗?”

  “它可能根本没有笑。这只是你们的想象。”聪明吴一字一顿一说,“走吧,恐惧源于未知,正是因为对黑面猿太陌生,所以才会对它恐惧;走吧,让我们勇敢地去面前它吧,当我们真正了解它,就再也不会感到恐惧了。”

  聪明吴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伙伴们斗志昂扬起来,他们可不是胆小懦弱的孬种,个个都富有探索精神。今天,在武落钟离山看到了原本在万里之外的动物,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?一定要继续追查下去。

  追踪要讲究线索,就像警犬追踪疑犯要先从疑犯用过的某件东西开始,提取出疑犯的气味,然后再以此为线索进行追踪。他们没有警犬那般灵敏的嗅觉,可他们有警犬不具备的智慧;他们并没有急于追踪,而是在黑面猿呆过的地方收集证据,观察它的脚印,齿痕等一些明显的特征,然后再记录下来以此为线索进行追踪。

  黑面猿的脚印也很有特点,跟普通的猴子比起来,它的脚趾更长一些。让人不禁觉得奇怪:如果说它的中指变长是生存需要,是进化的结果,那脚趾变长又是为什么呢,现在似乎还看不出来有什么必要的原因。或许在这里他们永远无法找到答案,因为黑面猿原本生存在雨林地区,或许只有在那里,它的长脚趾才能体现出优势来。

  聪明吴仔细地辨认着树上的咬痕,这都是黑面猿留下的;它为了吃到树里面的虫子,把树皮揭开,又把树干啃了一个洞。黑面猿的牙齿形状与常见的猴子倒有几分相似,不过切牙更尖一点,这在撕开树木、撕开猎物时将更加有效。

  丛林里布满了形形色色的植物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,形成了一个个圆圆的光斑,这些斑点随风而动,就像是舞台上的灯光。小伙伴们莫名地兴奋起来,就像是登上了霓虹闪烁的舞台。

  “舞台”的地板是纯天然的,上面长满了柔柔的绿草,有的地方还绽放着鲜艳的小花,他们真不忍心踩上去。有时他们还不得不佩服小草顽强的生命力;尽管被丛林动物一次次地踩踏过,一次次地啃食着,它们还能不屈不挠地生长着,而且充满了生机,看不出一丝的疲惫和沧桑。

  草地就像是一张弹性很好的地毯,脚踩上去后会压出一个脚印,可当脚抬起来时,看似柔弱的小草又会挺直腰恢复原样,把脚印处完全撑平,简直看不出有人踩过。

  因为黑面猿体型较大,齿痕和脚印也有明显的特征,追踪起来就不会毫无头绪,而且一般来说,灵长类动物大多属于杂食动物,据研究发现,大多数灵长类动物不仅吃水果,还吃肉,甚至有好多还会同类相残。

  毋庸置疑,黑面猿刚刚就在草地上走过,却没有留下什么脚印,一时间让伙伴们无从下手;现在它全力地逃跑,自然不会去咬树什么的,齿痕也会无从比对。不过大家并没有灰心,他们都换个角度去思考:“如果我是黑面猿,在这种情况下会往哪里逃?”每个人都这样设身处地地想了下,聪明吴再把四个逃跑方案汇总起来,得出个更“合理”的逃跑路线,他们就朝那个方向追去。

  尽管草地的弹性很好,但黑面猿的脚印也不是被掩藏得无影无踪,还是会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,只是丛林里不只有黑面猿一种动物,草地上的踏痕比较凌乱。大家都瞪大了眼睛,仔细地辨认着,循着这些不起眼的痕迹,追踪着黑面猿。

  小伙伴们朝密林深处追踪着,他们时而加快脚步,时而停下来仔细搜索,对每一处明显的脚印都做了仔细的观察。从种种迹象看,黑面猿的确是朝这个方向逃跑了,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了这个家伙的味道。

  大家都欣喜若狂,仿佛马上就能抓到它了。

  但聪明吴还保持着足够的冷静,他知道追捕黑面猿绝没有这么容易。在动物界,论奔跑能力,人类应该感到无地自容,即使人类中跑得最快的运动员,若和野生动物赛跑,恐怕连拿个初赛的资格都没有。别说他们几个在丛林里追踪黑面猿了;就算是不用追踪,他们发现黑面猿就在眼前,恐怕也无法追得上。

  因为每个人都一心想要追到目标,一路追踪也没觉得太累。他们很快就翻过了一个山头,还没看清山下有什么,就听到了充满喜庆的欢庆声。聪明吴侧耳倾听,隐约分辨出里面有唢呐声、大号声、锣鼓声和鞭炮声。放眼望去,看到山下的羊肠小道上有一行人。他们穿得花花绿绿,以红色为主。尽管没有到跟前细打量,也几乎可以断定他们身着土家服装。穿得这么喜庆,难道是娶媳妇?

  小伙伴们瞪大了眼睛向下探望,只见一行人在路上一字排开,成了一个“长蛇阵”。在“长蛇阵”的中间,有一顶火红的轿子,轿子前后各两名轿夫,共有四人抬着。果然有轿子,里面会有新娘子吗?

  真是太巧了,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赶上一场土家族的婚礼。

  尽管他们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土家族的婚礼,不过之前还是有所耳闻,毕竟土家族婚礼太有特点了,尤其是“哭嫁”。当时他们百思不解,结婚是件开心的喜事,为什么要哭呢?据说哭嫁一般在迎娶前一个月开始,其内容都是向祖宗、父母、兄嫂、弟妹等全家老少哭诉离别之情。首先母亲将女儿叫起床,梳洗完毕,接着母亲或婶娘就开始对女儿进行教说,然后拿起手帕遮住脸开始哭诉(土家称之“开声”),内容多是教育和话别为主,如“鸡叫三场闹呤呤,我今教女儿听,在家不忘父母训,出阁常记翁婆情”……待母亲哭诉到伤心动情处,女儿也会自然地回敬哭诉起来,诉辛苦话离别,尽情发挥;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,便一发不可收,女儿进入角色后,母亲便慢慢停止哭诉。

  更加有意思的是,姑娘一旦开声之后,逢人便哭。

  土家人行婚礼,非常讲究、隆重,程序也相当复杂。男女双方家庭都要大摆筵席,请客送礼。女方家在婚礼前一天请客(土家人称为“花迎酒”,男方在行婚礼当天请客,土家人称为“正酒”)。

  花迎酒那天,姑娘家大操大办,请客送礼,姑娘本人更是辛苦,凡是前来送礼的客人都要哭诉(土家人称为“亲热”)。客人们看到姑娘向自己哭诉,遇到会哭的,一般都要哭还一场;不会哭的给她几元辛苦费(土家人称为“哭钱”)。到了当晚可是通宵达旦,三姑六婆(多是姑娘族亲和朋友),你一场,我一通相互哭诉话别,高潮迭起,热闹非凡。

  可惜,这些场面他们还没有机会亲眼目睹,只能凭想象力去感受。

  机会难得,小机灵举起数码相机,“咔咔”地拍个不停。水桶妹则抢过望远镜,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地往山下观望,看了一会儿,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过瘾,索性丢下望远镜,直朝山下奔去。大家没有阻挡,也跟着她往山下跑去。

  一行人飞快地跑到了山下。

  浩浩荡荡的迎新队伍稍稍地停了一下,对方没想到山上会埋伏着四个人,正猛虎下山般地朝他们冲来,难道是遇到了拦路抢亲的不成?可当看清他们四个人只是文文静静的中学生,才明白他们只不过是过来观赏清江风光的游客,这才把心放下。

  水桶妹一马当先,冲在最前面。她站在路边,瞪大眼睛打量着喜气洋洋的人群,打量他们的衣服,打量他们手里的乐器,不过最吸引她目光的是新娘子的花轿。都市里面,大多是用轿车迎接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新娘坐轿是土家人传统的婚俗习惯,据说新娘子去男方家全身都得是新的,不能露天,所以必须以轿代步。

  最有意思的是抬轿过程中,为了应对一些特殊道路,轿夫往往会喊一些生动有趣的口号来前后呼应。因为后面的轿夫有时看不清路况,这就需要前面的轿夫提醒一下:

  如果遇到拐弯处,前面喊“前转左”,后面就答:“后转右”;如果遇路上有小水洼,前面就喊: “天上明晃晃”,后面的接着答:“地下水荡荡”;如果遇到上空有树枝或刺条伸展,估计要挂轿顶围布,前面喊:“金钩挂重围”,后面紧跟着答:“挂烂不要赔”……

  大家看得如痴如醉,还幻想着轿中新娘子的模样。

  聪明吴似乎想到了什么,他走上前去向靠前的一个人询问,有没有看到一只黑色的大猴子从这里走过。

 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愣住了,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。聪明吴也傻了,是不是自己无意中触犯了什么忌讳,难道说土家人在迎新时不能与陌生人说话?

  旁边一个年龄大约在四十岁的男人瞪了聪明吴一眼,不高兴地说:“今天是大喜之日,不要提那些晦气的东西。”

  “晦气?”聪明吴一愣,“有什么晦气的?”

  “不知什么时候起,山中就出现了黑色的不知名的东西。”男人叹了口气说,“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,现在却总是出现……如果在大喜之日看到这些,那会觉得非常不吉利。”

  “什么啊。”水桶妹抢过话头说,“那只不过是猿猴,是外地的,不知是什么原因来到了武落钟离山,大家都没有见过,所以才觉得恐怖。”

  “小女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。”男人摇摇头。

  “真的只是猿猴,一只吃小虫的黑面猿而已,没什么可怕的。”小机灵也说话了,她拿出数码相机,调出刚才拍的黑面猿照片,一张张地在那男人面前回放着。那男人开始不敢看,但在小机灵和聪明吴的讲解下,慢慢地克服恐惧开始看了,越看脸上的紧张越淡,直到最后“阴云”完全驱散了,一片“阳光灿烂”。

  “难道说刚才你们看到了黑面猿。”香蕉熊问道,在小伙伴们七嘴八舌地讲解下,那男人已经知道了这种黑色的猴子叫黑面猿。

  男人点点头,指指不远处的小河说:“它就朝那个方向逃走了,趟过小河直奔对面的山上了。”

  “小河?”水桶妹瞪大了眼睛张望,果然看到了一条小河,远远地望去,波光粼粼,仿佛那里面流淌着的不是水,而是珍贵的水银,她不由地问道:“河上有桥吗?我们该怎么过去?”

  “没有!”男人摇摇头,“桥在很远的地方,这一带没有桥。”

  “哦,谢谢!”水桶妹表示感谢。她是个游泳健将,附近没有桥就只能游过去了;好在这条小河不算很深,完全不在话下。不光是她,其他几个同伴都会游泳,可这样一来衣服难免要湿掉。还好这是夏天,他们穿的基本是单衣,即使衣服湿了,身上也不会冷,湿衣还易干。

  最后,四个小伙伴告别了土家的迎新队伍,毅然朝着小河方向前进,继续追踪着“黑色魅影”。

  四 鳄口下的危机

  他们很快就到了小河边。明亮的河水流动着,跳动着,闪着光,带着笑,跟这里的民风一样清澈,一样淳朴。

  水面还在动荡着,大概是黑面猿刚刚“打扰”过的缘故吧。

  在四个人中,聪明吴的游泳技术算是最好的,他可以“踩水”——不用手,只靠腿脚的力量就能让他漂浮在水里,还可以控制前进的方向。凭这种技术可以把双手“解放”出来,所以一些怕水的行李,比如数码相机和手机的携带任务都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  聪明吴掂量了一下行李,有点重,他生怕自己在踩水的过程中失去平衡,把行李打湿;尽管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,可水里说不定会出现别的情况。为了确保安全,他没有贸然下水,而是先用塑料袋把行李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,还打算找一根木头,一旦他失去平衡,就把行李放在木头上,也不会打湿。

  “鳄……鳄鱼!”水桶妹突然惊叫起来。

  “什么?”大家都吃了一惊,没想到这样的小河里还有鳄鱼,真是“卧虎藏龙”啊。尽管不太相信,但顺着水桶妹的目光望去,还真的看到了一个木板状东西顺水而下,缓缓地朝他们漂过来。

  看到这一幕,大家的心都紧缩了一下。天哪,还真的是鳄鱼!这个狡猾的家伙伪装成一块浮木,一动也不动地顺水漂流,甚至连一只小鸟都被骗了,还把它当成了真正的木板,落在它的头上休息。这让小伙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他们不愿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被血腥地终结掉,又害怕打草惊蛇反而弄巧成拙,搞不好还会激发出鳄鱼的兽性,令小鸟死无葬身之地。

  一个据说是恐龙时代就存在的掠食者,一个凶残的庞然大物,竟然会出现在一条小河里,这种淡水鳄鱼有点像是扬子鳄,难道是从长江逆流而上来到了清江,最后又来到了这里?这也不太可能,一路上有众多的水电站,有众多的水闸,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鳄鱼通过而无动于衷……还是说,当它还是一条幼鳄时就逃到了这里,然后在这里长大?

  不管怎么说,鳄鱼就在眼前,幸亏水桶妹机警及时发现了,如果他们游到河中间时再发现,那可就惨了。想到这里,小伙伴们都惊出一身的冷汗。

  一般来说,淡水鳄鱼体型没有咸水鳄鱼庞大,但拥有很强的灵活机动性。有人亲眼目睹过淡水鳄鱼捕食的场面,它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笨重,短短的脚拖着粗大的尾巴艰难地前进,事实上,它也可以奔跑,而且跟猎豹的动作还有几分相似,身体腾空时成弓形,前腿向后用力,后腿尽力地向前伸,整个身体蜷缩着,身体形成了一个有力的“弹簧”。当然,尽管有猎豹的感觉,鳄鱼的速度还是无法与猎豹相提并论。

  聪明吴赶紧吩咐大家退后,尽可能躲在树后。鳄鱼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,它依然悠闲地游着,没有半点的异常。

  小伙伴躲在了树后,静静地望着波光鳞鳞的小河。奇怪,河还是那条河,却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诗情画意了,只让人觉得四处都弥漫着浓浓的杀气。

  鳄鱼不动声色地游了过去,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,仿佛那真的是一块木头,水桶妹刚才只是看花了眼。

  “真是好险。”水桶妹不由地长出了一口气,她只觉得身子发软,歪歪扭扭地倚这棵树,才勉强没有瘫坐到地上。

  “不太对劲啊。”小机灵还死死地盯着小河,河中已经没有鳄鱼的影子,“这鳄鱼怎么这么迟钝,我们刚才几乎就在小河边,又匆匆忙忙地撤退,它居然视而不见。这也太迟钝了吧?”

  “也许是它看到我人高马大不敢轻举妄动,只好灰溜溜地逃跑了。”香蕉熊站直了身子,还得意地挺了挺胸。

  “哼!”小机灵和水桶妹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。

  “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。”聪明吴幽幽地说,“鳄鱼的听觉非常发达,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,嘈杂的声音它没有理由听不到。不过香蕉熊说的也有道理,可能它看我们人多势众就灰溜溜地逃跑了。我看过鳄鱼的资料片,上面说鳄鱼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,除非它饿极了。”

  小机灵也点点头:“不仅是鳄鱼,好多在人类眼中凶残的食肉动物都不主动攻击人类,往往是人类先挑衅,它们才进行自卫反击。比如大白鲨,比如狮子。”

  这番话让小伙伴的心稍稍地宽了一点,如果能“井水不犯河水”那就太好了,谁也没有打算去招惹浑身布满硬梆梆“甲片”的鳄鱼。

  鳄鱼游远了。小河恢复了平静,清清的流水哗哗地流淌着,仿佛在轻轻地召唤。

  “走吧!”聪明吴使劲挥了下手,“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干耗吧。”他抱起行李,伸伸腰踢踢脚,做好了踩水渡过的准备。

  “哥哥,你就这样把行李抱在手里,行吗?”小机灵望望聪明吴。

  聪明吴点点头。

  “这样太悬了吧。”水桶妹也觉得不保险,“如果水流得急一点,你失去了平衡岂不是要把行李全打湿了?还是简单地做个筏子,把行李放上去,然后大家一起用力,把筏子推到河对岸去。”

  “是啊!”香蕉熊也跟妹妹站到了一起,尽管他信赖聪明吴的游泳技术,可刚才看到河里出现鳄鱼时,心里也蒙上了一丝阴影,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。

  聪明吴也不是鲁莽之辈,他虚心地听取了朋友们的意见,几个人马上分头行动;聪明误和香蕉熊折树枝,水桶妹和小机灵寻找可以拧草绳的草。

  很快,聪明误他们折下了一些树枝,又拿出多用工具刀,把树枝截成合适的长度。这时,小机灵和水桶妹已经拧出了几根草绳,大家一起努力,把零散的树枝“统一”为一个木筏。

  有了这个简单的木筏,他们渡河的安全系数提高了十几个百分点;至少诸如数码相机、手机、常见药品等“重要物资”要安全多了。

  准备妥当后,小伙伴们把木筏抬到了小河里,又把行李放在上面。接着,由聪明吴做“总舵手”,他在木筏后面,双手紧紧地抓着木筏,推着它往河对岸游去。香蕉熊现任“副驾驶”一职,一直守在木筏边上,如果发现有什么偏差,便马上调节一下,以确保行李的安全。

  河水凉丝丝的,小伙伴们浸泡在水里,在炎热的夏天,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。他们轻轻地划着水,清凉的液体从身边缓缓地涌过,好像有人在轻轻地按摩,又像是在云雾里飞舞,既惬意又让人陶醉。

  可水桶妹无意中一瞟,让这份仙境畅游般的陶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本来,水桶妹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清澈的河水里,还陶醉般地晃动着脑袋,可当她无意中往附近扫了一眼后就愣住了,不远处多了一个东西。那是什么?她不由紧张起来,定睛一看,妈呀,差点把她的魂都给吓掉了。

  是鳄鱼!鳄鱼又回来了。

  “鳄……鳄……鳄……”水桶妹脸色大变,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  “还曲项向天歌呢。”小机灵接了一句,她还以为水桶妹在开玩笑,并没有在意。

  小机灵接的这句诗可把两个哥哥给逗乐了,聪明吴的手颤一抖,木筏也剧烈地歪了一下;幸亏还有个“副驾驶”,香蕉熊连忙出手相助,扶了一下行李,行李这才安然无恙。

  “鳄鱼来了!”水桶妹扯着嗓子大喊。

  没想到妹妹的嗓门“全功率”时竟然这么大声,香蕉熊惊呆了,聪明吴和小机灵也呆住了。鳄鱼来了?他们猛然还没有反应过来。鳄鱼?那仿佛是很遥远的事,跟他们没有什么关系。

  伙伴们猛然同时醒悟过来,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。聪明吴的胳膊一下子就僵硬了,他使劲地控制着,才稳住了木筏,却总觉得手不是自己的,根本不听使唤。

  天哪,那真是只鳄鱼,就是刚才游过去的那只。它正急不可待地朝小伙伴们游过来,尽管样子跟刚才差不多,只是把嘴巴和眼睛露出水面,还是酷似一块木头,可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杀气;它的速度更快了,乘风破浪般地剪开清清的流水,急速地前进着。再看它的眼睛,似乎洋溢着得意,似乎在流露着杀气。

  小机灵的头“嗡”的一声就大了,她现在最恨的就是那些“大放厥词”的动物学家或什么学家,他们可能根本没有实际考察过,就说鳄鱼不会主动攻击人类。这个理论可把几个小家伙害惨了,没想到鳄鱼不仅会主动攻击人类,而且还会使用“欲擒故纵”的诡计。

  “香蕉熊,你来掌着木筏。”聪明吴望了香蕉熊一眼,香蕉熊脸色惨白,没有一丁点的血色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香蕉熊呆呆地望着聪明吴。

  聪明吴微微一笑:“我有点累了,你来接我的班啊。”

  “别胡扯了,你什么时候叫过累,平时你不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吗?你想去跟鳄鱼战斗,对吗?”

  “是我带大家下河的,因为我的粗心大意,才使大家陷入了危险的境地……”

  “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?”香蕉熊打了聪明吴一拳,拳头划过水面,水花四溅,聪明吴脸上一片晶莹。

  “既然鳄鱼来了,就让我们一起战斗。”小机灵咬着嘴唇,使劲地挥了下拳头。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,反而一脸的坦然,目光坚定,准备迎接挑战。

  自信是可以互相传染的,看到同伴们个个磨拳擦掌,一点都没有慌乱逃跑的意思,水桶妹也不再惊慌,她也摆出了与鳄鱼决一死战的架势。

  然而,与鳄鱼决战,只有决心是远远不够的,他们拿拳头与鳄鱼的利齿搏斗,那只是拿鸡蛋碰石头。聪明吴从口袋里摸出了多用工具刀,这是他携带的唯一一种武器。香蕉熊也摸出了水果刀,严阵以待。

  水桶妹和小机灵似乎也想出一份力,但两个哥哥说什么也不让她们与鳄鱼直接面对面。说实在的,他们心里完全没底,他们也知道尽管现在妹妹们表现得坚定勇敢,可一旦鳄鱼真的过来了,这份坚定和勇气可能会在瞬间土崩瓦解,而且空有勇气无济于事。

  在聪明吴和香蕉熊的“强烈要求”下,水桶妹和小机灵护送着行李加快速度向河对岸游去,并以最快的速度靠岸;而他们负责断后,用小刀和单薄的身体拖住鳄鱼,不让它去伤害妹妹们。开始,水桶妹和小机灵说什么也不同意,她们不忍心丢下哥哥们,就磨蹭着。聪明吴看到鳄鱼越来越近,他心急如焚,冲她们大吼道:“快走!”

  香蕉熊也动怒了,他横眉立目地冲水桶妹大吼:“快走,你想一起死吗?”

  小机灵和水桶妹害怕了,她们流着泪推着行李往河对岸游走,边游边大声地求救,希望有人能听到求救声前来营救他们。

  但这可是人迹罕至的山区,她们扯着嗓子喊了几声,也没有人出现,只有绝望的呼喊声在山谷里回荡着,更让人感觉绝望。

  在渡河之前,并没有觉得河有多宽,可现在却感觉河变得那么宽,怎么这么久还没有游过去?水桶妹和小机灵一边焦急地回望着,一边拼命地挥动着胳膊使劲划着水,手脚并用,就像是两只被海怪追赶的美人鱼。

  鳄鱼已经到了,聪明吴和香蕉熊早已经准备好了,他们都握紧了小刀。也许是因为紧张,也许是因为不可避免的恐惧,他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,默默地等候着;如果它胆敢前来,不能把它置于死地也至少让它多吃点苦头,令其不敢去“骚扰”妹妹。

  不待鳄鱼有所动作,香蕉熊先下手了,他可不愿坐以待毙,而要主动出击。只见他大吼一声,举起水果刀就朝鳄鱼刺去。聪明吴愣住了,他没有想到香蕉熊会先下手,这实在太危险了;他连忙赶过去助战,又怕被香蕉熊误伤,所以并没有冲得太近,而是来到鳄鱼的身边,等待着合适的机会下手。

  鳄鱼大概也没有料到猎物会主动出击,它的动作显得笨拙了许多,想收住身体已经来不及了,被香蕉熊结结实实地刺中。聪明吴心里一惊,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,水果刀“咔”地就刺中了鳄鱼的上颚。香蕉熊只觉得手腕一阵阵麻木,天啊,就像是刺进了木头里,没想到鳄鱼的皮这么结实,水果刀似乎根本不起作用。

  受伤的鳄鱼似乎愤怒了,它剧烈地摆动下身体,刀子依然刺在嘴上,可它一点血都没有流。香蕉熊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,一脸的茫然和恐惧,不经意间松开了手,鳄鱼就拖着刀子摆动着,径直地朝呆若木鸡的香蕉熊猛冲过去,并张开了血盆大口。

  “不好!”聪明吴惊叫一声,连忙冲过去把香蕉熊拉了过来。

  真是好险,鳄鱼长长的颚与香蕉熊擦腿而过,香蕉熊心里一凉,仿佛有一个“镔铁狼牙棒”擦着腿飞了过去,真担心腿还能不能保得住。他下意识地伸手摸摸,还好,腿还在。

  鳄鱼扑了个空,它似乎并不急于回头攻击,还借着惯性悠悠地向前游着。那份泰然,那份自若,完全就像是在游戏。这也难怪,它拥有着绝对的优势,即使香蕉熊先下手突袭也无法伤它分毫,聪明吴他们想击败它更难于上青天。

  突然,聪明吴明白鳄鱼的阴谋了,他脸色大变,抡起工具刀疯狂地划着水朝鳄鱼追去。香蕉熊也明白了过来:天啊,鳄鱼并不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才没有“掉转车头”,因为它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个,而是小机灵和水桶妹;或许,它觉得女孩子的肉更鲜美可口一些吧。

  “不!不!”聪明吴大喊着,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划着水,竟然追上了鳄鱼。他不顾危险要抓住鳄鱼的尾巴,即使自己受伤,也不能让它轻易地伤害妹妹们。

  香蕉熊也不顾一切地赶过来,他手上已经没有武器了,但保护妹妹的本能让他顾不得想那么多了,看到伙伴们身陷险境,让他袖手旁观比让他死还难受。

  然而,鳄鱼的灵活性和机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。当聪明吴快要抓到它的尾巴时,它看似随意地一摆尾巴,粗大的尾巴就朝聪明吴扫来,正好打在他的手上,这下聪明吴可吃到苦头了,仿佛被一根粗大的鞭子打到,手上火辣辣的痛。

  天哪,这可是在水里啊,鳄鱼要克服水的阻力还能把尾巴抡得如此有力,如果是在陆地上,被它这么一扫,那可就惨了。

 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原因,聪明吴只觉得手上有股丝丝的麻意,手腕一阵痉挛。他愣住了,不敢再轻举妄动了。

  香蕉熊已经赶了过来,他赤手空拳地要拉鳄鱼的尾巴,却被聪明吴拦住了:“慢点,它身上可能带着电呢!”

  “什么?你也感觉到了?”香蕉熊瞪大了眼睛,“看来刚才我不是错觉了。”

  原来刚才香蕉熊刺鳄鱼时就觉得不对劲,好像是触电了一般,当时他还以为是心理作用呢;现在聪明吴也这么说,心理作用的可能几乎被完全排除了——聪明吴可不是疑神疑鬼的人,他从不轻易产生幻觉。

  正在说话时,鳄鱼的动作又让他们大吃一惊——它潜到水下去了。

  这下他们都慌了,完全不知道鳄鱼的动向;尽管河水很清澈,可水下的情况还是看不到。香蕉熊和聪明吴他们背靠着背,茫然地四处巡视着,即使心理素质再好此刻也心神不宁起来。水桶妹和小机灵不了解这边的情况,她们还是拼命地往岸上游。只是刚才用力过猛,现在体力有点透支,速度反而慢了下来。

  鳄鱼是要去攻击妹妹吗?

  香蕉熊和聪明吴胡乱地想着,他们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交织着各种各样的画面,也不敢贸然前去营救妹妹,如果中了鳄鱼的埋伏不只无法拯救妹妹,连他们自己都会变成鳄鱼的盘中餐。

  果然,鳄鱼在水桶妹那边出现了。天哪,它竟然拦住了妹妹们的逃生之路。小机灵大叫一声,连忙收住了手脚,然而在水里不像是在陆地上,很容易就能刹车,在水中即使不再划水,身体还是会借着游动的惯性往前冲。

  水桶妹身体一下僵硬起来,刚才拼命地划水已经让她心力交瘁,没想到鳄鱼又突然出现在眼前,她不知道如何是好,呆呆地僵着,还保持着前冲的惯性。

  “危险!”聪明吴扯着嗓子大喊。

  “快逃!”香蕉熊也声嘶力竭地大吼。

  两声破锣般的惊呼惊醒了小机灵和水桶妹,她们连忙朝前面划着水,才抑制住了前冲的惯性。可在水里,人类哪是鳄鱼的对手;鳄鱼缓缓地逼近,它并没有急于攻击,而是张大了嘴巴,挑衅地望着她们。

  小机灵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,仿佛有一千万根极细的针在刺。看着鳄鱼那血盆大口,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丧失了全部的身体机能。

  鳄鱼也不再“猫玩耗子”了,开始动起真格的,猎豹等大型食肉动物捕食时,总会找最弱或最老的猎物下手,鳄鱼在攻击前大概也会对猎物进行质量评估,专找弱的下手。这或许就是食肉动物的本能吧,它们要保证狩猎的成功率,这是它们的生存之本。

  鳄鱼朝小机灵直冲过来,血盆大口大张着,似乎要吞噬一切。

  “小机灵!”水桶妹大喊着,然而小机灵似乎梦游一般,依然迷茫地不知所措。

  眼看小机灵危险,水桶妹不顾自己的安危,她松开木筏,举起拳头就朝鳄鱼冲去;而小机灵早就松开了木筏,现在木筏失去了控制,在水面上静静地漂着,随水波的颠簸一起一伏,尽管那上面有重要的物资、仪器,可现在谁也顾不上它了。

  鳄鱼眼看就要咬到小机灵了,小机灵依然在“梦游”着。聪明吴和香蕉熊都急得恨不得从水里跳出来,一个劲地大喊着;可都因距离太远,他们有力也使不上。

  说时迟,那时快。水桶妹赶到了,看着满身是粗糙皮甲的鳄鱼,她一时无从下手。水桶妹突然眼前一亮,看到了鳄鱼嘴巴上的水果刀,她心一狠,果断地出手,紧紧地抓住了水果刀,用力一拔,“呼”地把刀子拔了下来。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生怕有鲜血飞溅出来,因为她最怕看到血,一看到血心里就堵得难受。

  没有,什么也没有喷出来,也没有听到鳄鱼的惨叫,仿佛她拔下来的不是刀子,而是一根头发。

  刀子拔了下来,鳄鱼身上多了个洞,却没有血。难道说匕首根本没有刺穿它的“装甲”?不对啊,已经刺了这么深,怎么也得见点血吧?

  鳄鱼似乎还感觉到一痛,它扭动了下身体,停止攻击小机灵,转身向水桶妹袭来。水桶妹可毫不含糊,她紧握着水果刀就刺了下去,这次正中鳄鱼的额头。她心里一阵难言的感觉,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苦恼:他们是来参观追踪怪物的,根本没想过要杀害这里的生灵,没想到会跟鳄鱼不期而遇,大概只能以一方的死伤而结束。不论是什么结局,都不是水桶妹想看到的。

  水桶妹不由再次闭上了眼睛,她害怕见血。

  然而这一次又出乎她的意料,刀子刺在鳄鱼的额头上,简直就像是刺在了石头上。“当!”一声巨响,手腕一阵阵发麻,水果刀震落了。她想伸手去捡,可手已经不听指挥了,无法使唤,只能看着那把刀子缓缓地向水底沉去。

  天哪,这鳄鱼到底是怎么回事?难道会“护体神功”吗?

  水桶妹愣住了,她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也张得大大的,完全不知所措。

  鳄鱼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,它若无其事地晃晃脑袋,然后又向水桶妹袭来。可怜的水桶妹已经连逃跑都不会了。

  空气似乎一下子凝固了,时间似乎一下子停止了;水桶妹什么都听不到,什么都看不到了,仿佛一下子来到了世界的尽头。

  然而时间并没有停止,鳄鱼的血盆大口正靠近过来。

  突然,眼前闪过一道强烈的亮光,就像是小河里又冒出了一个太阳。鳄鱼仿佛吓呆了,它愣愣地僵在了水里,然后转身逃之夭夭,这次它没有潜水。而是急速地向河对岸游去。显然,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剧烈闪光让它深感恐惧。

  那亮光是什么?

  水桶妹突然反应过来,那是照相机的闪光灯。还是小机灵聪明,她在水桶妹与鳄鱼缠斗时清醒了过来,连忙来到木筏处,拿出了照相机,对着鳄鱼就按动了快门,一道强烈的闪光把鳄鱼吓蒙了,使它落荒而逃。

  可鳄鱼逃跑的方向竟然是他们要去的方向,这下可好,伙伴们一时愣住了,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游。

  在河的对岸,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生,跟他们的年龄差不多大,正悠闲地坐在河边,他赤着脚踢打着清清的河水,显得好不惬意。

  这个冒失的家伙,难道他没有看到鳄鱼吗?这也难怪,谁会想到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小河里竟然会有鳄鱼呢?说出来恐怕都没有人信。

  “危险!有鳄鱼!”小机灵扯着嗓子冲河对岸大喊。

  可那个男生似乎没有听到,依然在悠闲地玩着水。

  水桶妹也着急起来,她不愿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悲惨地在面前消失,就把手围成喇叭状放在嘴边,冲着那男生大喊:“鳄鱼!”

  那男生依然在我行我素地戏着水,仿佛是个聋人。

  聪明吴心里一沉,隐约中觉得这个男生有点不对劲,暗想:刚才我们准备渡河时他还没有出现,可不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,一定亲眼看到了我们与鳄鱼大战的场面,可他却视若无睹,竟然还悠闲地泡着脚。

  难道他不仅听不到,而且还看不见?

  如果一个又聋又瞎的孩子碰上嗜血成性的鳄鱼,那会是什么结局呢?聪明吴不敢往下面想了。他大声喊道:“那孩子可能是聋盲人,我们快去救他!”

 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。伙伴们这才反应过来,都加快了速度,朝河对岸游去。尽管已经领教了鳄鱼的厉害,知道其不仅有蛮力,而且有“护体神功”;尽管根本不认识这个男生,可他们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。

  聪明吴心里还有一事不明白,如果说这个男生真的是聋盲人,那他是如何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?

  眼下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,他使劲地划着水,朝河对岸游去。

  然而,人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鳄鱼,鳄鱼很快就到了男生面前,那男生依然悠闲地泡着脚,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,哪怕小伙伴们喊破了喉咙,他都无动于衷。

  鳄鱼到了,它张开贪婪的血盆大口。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河边男生那双白皙的脚丫子。

  伙伴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刹那间,仿佛有团棉花堵在了胸口,他们的呼吸不由困难起来,喉咙里一股憋闷,再也发不出声音了。

  小机灵闭上了眼睛,满脸的痛苦;水桶妹头低垂着,满脸的无奈;聪明吴和香蕉熊倒没有把目光移开,而是死死地盯着鳄鱼,似乎想用目光阻止它伤人。

  没人能阻止它了。鳄鱼游到了岸边,张大了嘴巴,一口咬住了那只悠闲自得的脚。

  几个小伙伴吓得打了个冷战,尽管小机灵和水桶妹没有看,但她们似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,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,惊恐地等着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入耳中。

  没有惨叫。

  小伙伴愣住了,小机灵和水桶妹也抬起了头,朝河对岸望去。天哪,鳄鱼咬住了男生的脚,可男生依然在微笑着,不知为什么,他的微笑显得如此的诡异,仿佛他根本不是人,被咬住的也根本不是他的脚……

  大家全停了下来,没有人再往前冲,也没有人打算帮男生脱险;眼前的一切,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。

  凶猛的鳄鱼到了男生那里完全变了样,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。它含着男生的嘴,并不去咬,只是轻轻地含着,就像是讨好般地“按着摩”。“按摩完”后,男生把脚从它的嘴里抽出来,毫发无伤。

  这让小伙伴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他们明白了,这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生是一个驯鳄员,这是一只驯养的鳄鱼,或许刚才的一幕并不是要伤害他们,而是在跟他们嬉戏。这也难怪经过一番“血战”。他们还能毫发无伤,如果鳄鱼真的有心要他们的命,哪怕他们像猫一样有九条命,现在差不多也成了鳄鱼的腹中餐了吧。

  果然,那男生露出了开心的微笑,冲小伙伴们说:“谢谢你们,你们真是热心的好人。快上来吧,让你们受惊了。”

  这句话让小伙伴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。那男生并不是聋盲人,而是胸有成竹的驯鳄员,所以才会对小伙伴们的警告无动于衷。

  小伙伴收拾一下,带上木筏,然后一起向河对岸游去。他们的运气真是不错,经过这么一番折腾,木筏已经“无人值守”了好长时间,竟然还保持着平衡;上面的东西没有被打湿,更没有跌落到水里。

  每次回想起这件事,聪明吴就暗暗庆幸,幸亏自己没有“独断专行”地非要把行李拿在手中踩水过河,而是制作了一个木筏。要不然,他们可就惨了,估计行李将全部被打湿,好多东西将会被损坏。

  可看到那样子凶猛的鳄鱼,小机灵还是心有余悸,她对男生说:“我怕。”

  “怕什么啊?”那男生一边笑呵呵地说着,一边抚摩着鳄鱼的额头。水桶妹心里一阵紧张,她曾经在鳄鱼的头上刺了一下,她也听过说驯兽员和驯养的动物之间都亲密无间,生怕男生发现了鳄鱼头上的伤痕而找她算账。

  “它……它不会记仇吧。”水桶妹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,话一出口,她自己也觉得好笑。男生大笑起来,伙伴们也都跟着笑了。

  “喂!”男生笑着拍拍鳄鱼的脑袋,一本正经地问,“那边的女生问你记不记仇?”

  谁都没有想到,鳄鱼仿佛能听懂主人的话,竟然摇了摇头,因为它的嘴巴很长,摇起来幅度很大,动作显得有点滑稽。

  “看到了吗?”男生得意地说,“它说不记仇。”

  小伙伴们又都大笑起来,空气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氛。

  可只有一个人没有笑,那就是聪明吴。他还保持着足够的警惕,尽管他也听说过驯兽员的故事,但鳄鱼毕竟是鳄鱼,不论怎么驯养,都不可能让它听懂人类的话。而“记不记仇”这对于动物来说实在是一个很难的问题,没想到鳄鱼竟然一下就给出了答案,而且它还能摇头表示,这说明它很可能真的听懂了男生的话。

  鳄鱼有可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?

  聪明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刚刚放下的心不由地又悬了起来。

  伙伴们开心地游着,很快就要靠近河对岸了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大难不死的欣喜。聪明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疑惑,他跟大家一起开心地游着,只是多了个心眼,工具刀就藏在手里,而且还做好了随时“应战”的准备。

  在靠岸的过程中,聪明吴悄悄地打量着男生,让他意外的是,那男生似乎也在悄悄地打量着他;四束目光碰在了一起,两人又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开。

  这让聪明吴心里一沉。

  那男生的目光不单纯,里面隐藏着太多的东西。

  马上就要靠岸了,聪明吴不能再迟疑了,他突然喊道:“停一下!”

  声音尽管不大,此刻却好似平地一声惊雷,打破了安宁的气氛。伙伴们都愣住了,转过头奇怪地望着聪明吴问:“怎么了?”

  “先别急着靠岸。”聪明吴一脸严肃,似乎有一肚子话说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  伙伴们都停住了,他们相信聪明吴的直觉,也尊重聪明吴的判断。

  聪明吴缓缓地抬起手,指着鳄鱼问那个男生:“它到底是什么?真的是鳄鱼吗?”

  伙伴们都瞪大了眼睛,吃惊地望着聪明吴,心里暗暗嘀咕起来:聪明吴这是怎么了,这不是鳄鱼是什么?难道还能是青蛙?

  那男生微微一笑,没有回答,幽幽地反问道:“你说呢?”

  “它不是鳄鱼!”聪明吴面无表情地说。

  “不是鳄鱼,那是什么?”

  “怪物!”聪明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  这两个字让小伙伴们都不寒而栗。他们觉得聪明吴有点过度紧张了,眼前这个东西明明是鳄鱼嘛,怎么说是一个怪物。

  “哈哈哈哈!”男生放声大笑,这笑让人浑身不舒服,仿佛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被识破后那种目空一切的狂笑。

  小伙伴们一下紧张起来,生怕那条鳄鱼再次扑过来。现在已经近在咫尺,他们已无路可躲。

  “你答对了!”男生笑着说,“不管你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,我还是对你的推断力表示钦佩。它的确不是鳄鱼,就是一个‘怪物’。”

  “什么?”小伙伴们惊叫起来。其实他们在跟鳄鱼战斗时已经觉得不太对劲,觉得这东西好像不会流血,而且身体有的部位也结实得太离谱了。聪明吴也是一惊,尽管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,但当得知眼前这东西真的是一个怪物时,还是不禁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“快逃!”聪明吴当即立断,大吼一声,这才提醒了同伴,他们纷纷调转方向,按原路返回。他们在水里折腾得几乎耗尽了体力,本来以为马上就能靠岸休息了,没想到还要横渡一次;大家都累了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挥动着灌铅般沉重的胳膊划水逃跑。

  聪明吴明白,精神上的疲惫比身体上的疲惫更致命,尽管生存的本能促使大家使出了全部的力量,但每个人似乎都对逃生不抱希望。鳄鱼,不,怪物就在身后,而他们要快速横渡过去才能逃脱,成功率几乎是零。

  果然,没游几步,就被男生追上了。

  这次更让大家目瞪口呆。男生就像是一个神话人物,他骑在鳄鱼的背上,轻松地追了上来,而且还绕到了伙伴们的前面,得意洋洋地笑着,就像是如来佛看着在他手掌上徒劳翻跟头的孙悟空。

  伙伴们全愣住了,没有人再想逃跑。

  男生又笑起来,这次的笑显得不那么诡异了。他笑完后看看小伙伴们说:“好了,玩笑到此为止。”

 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,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
  “别害怕。这个鳄鱼的确是个‘怪物’,可它是不害人的‘怪物’。”男生微笑着说,“你们过来一点嘛,那么远怎么能看得清呢?”

  没人靠近,但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鳄鱼,只是眼神也不再那么恐惧。

  男生微微一笑,从鳄鱼背上滑了下来,跳入水中,又在鳄鱼的背上摸索着。好像摸到了什么,随手一鼓捣,鳄鱼的背上就开了一条口子,就像是一台机器损坏了,打开外壳维修一样。

  “啊!”小伙伴们都惊叫起来,他们看清楚了,里面是线路。难怪男生说它是怪物,它的确是“怪物”;原来这条“鳄鱼”是一个电动模型。

  “这是你做的?”聪明吴语气中充满了赞叹。

  “嗯!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我和五个好朋友一起做的。”男生点点头,尽管声音很平淡,却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兴奋和自豪,“下个月在宜昌有个电动模型大赛,所以最近我经常到这里调试模型;刚才看到你们过河,只是想让它跟你们打个‘招呼’。真是对不起,让你们受惊了。”

  “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。”聪明吴没有多计较,指着“鳄鱼”赞叹地说,“我以前也做过模型,但从来没像你做得这么好。它把我们都给骗住了,都以为遇到了真的鳄鱼,就要没命了呢……”

  “实在很抱歉,看你们那么紧张,把它当成了真鳄鱼,我就赶紧‘让’它游回来了。”男生再三表示歉意得到了小伙伴们的谅解,然后他又说,“因为你们是在水里碰到的,也有一定环境因素,如果在屋里就不会那么害怕了。”

  “真是太厉害了。”香蕉熊也感叹起来,“遥控得真不错,把我们都给蒙骗了,以后有机会咱们切磋一下,我也喜欢做这个。”

  “好啊!好啊!”男生开心地拍手说道,那是遇到知己时特有的开心。

  男生把“鳄鱼”复原了,四个小伙伴围着“鳄鱼”拍打个不停,这次他们再也不害怕了,想到刚才自己拼命与这个家伙战斗,就觉得好笑。水桶妹也明白了,难怪这个家伙的脑袋硬如铁,原来就是铁啊。据男生讲,这“鳄鱼”的外壳是一个同学手工制作的,这张“皮”就足足制作了一个月,难怪看起来栩栩如生。

  刚才看到男生“鳄鱼仙子”般地骑着“鳄鱼”在水中游弋,小机灵和水桶妹也羡慕得牙根直痒,非要当一回“鳄鱼仙女”不可。男生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愿望,就让两个女生都当了一回“鳄鱼仙女”。这个模型主要靠遥控操纵,可做一些复杂动作;遥控器刚才被男生留在岸上,不过在“鳄鱼”的颈部还有方向控制键,可以骑在上面直接控制方向。

  只见小机灵欢快地骑着“鳄鱼”游水,时左时右,时而左转时而右转,还夸张地打着水,激起朵朵晶莹的水花,玩得不亦乐乎。

  小机灵“下车”后,轮到水桶妹了。她体重大了些,“鳄鱼”载着她,吃水深度明显比小机灵骑时深了许多;她像骑马似地抱着“鳄鱼”的脖子,在水里前进。因为骑起来还不太习惯,水桶妹不小心身下一滑,竟然滑到了水里,自己还呛了一口水,狼狈地咳着……

  看到水桶妹那狼狈的样子,伙伴们都善意地笑起来。

  当男生得知他们几人没有大人陪同,自行深入丛林去追踪魅影,不由得跷起了大拇指,对他们的勇气赞叹不已,同时也叮嘱他们千万注意安全。

  开心地玩过之后,小伙伴们告别了这位天才级的模型高手,并留下了联系方式,他们这才知道他叫罗钢。后来他们和罗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此为后话,暂且不谈。

  五 捕捉黑面猿大战

  跟罗钢告别时,大家问他是否看到了一个貌似黑猴子的魅影逃进了丛林里,罗钢摇摇头。这也难怪,人家正全神贯注地测试模型,哪顾得了这么多。

  按照之前那位“迎新”叔叔所说的,他们到前面的山上继续追踪。

  聪明吴嘱咐大家多注意脚下,因为黑面猿也是游过河才到了这里,它身上一定湿淋淋的,很容易在地上留下脚印,这是个追踪的好机会。

  可黑面猿的脚印到底什么样子呢?大家的印象都有点模糊了。小机灵拿出数码相机,回放以前拍的那些脚印照片给同伴们看,让大家都把黑面猿的脚印特征牢牢地印入大脑深处,以便与发现的脚印进行比对。

  他们并没有急于进入丛林,而是在河边仔细地寻找着黑面猿留下的痕迹。河边土地潮湿、松软,很容易留下脚印,这里的确也布满了脚印,大概是好多动物曾经到河边饮水吧,可他们并没有看到黑面猿的脚印。

  不过小伙伴们没有放弃,他们各带手机兵分两路,朝两个方向搜索。

  聪明吴和小机灵一组,他们沿着河岸向东搜索;香蕉熊和水桶妹一组,他们则向西搜索;并约定如果一方发现了线索就马上通知另一方,即使一无所获,10分钟至少要联系一次。

  香蕉熊的运气不错,他走了还不到10分钟,就找到了黑面猿的脚印。他连忙给聪明吴发短信,让聪明吴尽快赶过来。因为这里还不算太偏僻,手机还有点信号,如果再往密林深处走,手机将完全沦为“游戏机”了。

  聪明吴和小机灵马上赶了过来。他们眼前一亮,没错,这就是黑面猿留下的,脚印看起来还很新,好像是刚刚踩上去的。这不由让他们精神抖擞,仿佛看到了那个“黑色魅影”就在不远处,手一伸就可以抓到。

  “哥哥,我记得武落钟离山的怪物目击报告称,怪物是灰色或白色的,而我们发现的黑面猿是黑色的。它或许只是‘怪物’的一种吗?”小机灵看看聪明吴,又看看脚印问。

  “我们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这一定是黑面猿。”聪明吴盯着脚印回答道,“或许是其他动物。还有,那些目击报告里提的可能是别的动物,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,要多留个心眼,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脚印。”

  “嗯!”小伙伴们点点头。

  追踪着河岸上留下的脚印,一行人走向密林。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:如果那真的是黑面猿,它是怎么到这里的?如果目击报告中提到的怪物不是黑面猿,又会是什么东西?

  带着这个疑问,他们进入了密林。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,四处搜索着,打量着。只是丛林里植物太茂盛,繁杂的树叶遮住了视线,让人只能看到很近的距离。小机灵苦笑了一下,开玩笑说:“如果有一种X光眼镜,戴上后视线就有穿透力那该多好啊!”

  “做梦去吧!”水桶妹撇撇嘴。

  “一个很好的想法。”香蕉熊竖起了拇指,“如果真有这东西,一定很有市场。”

  聪明吴撇撇嘴,没有说话。

  玩笑归玩笑,小机灵做起事来可是认认真真,一丝不苟。她仔细地在树丛里搜索着,突然,一个奇怪的脚印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
  其实说脚印有点勉强,那印痕太奇怪了,根本不像是动物的脚印;尽管不像,但分明是脚踩到地上时留下的。那看上去却又有点像是人的手掌,但只有四根手指,却比人的手掌大多了。如果人手长这么大,按正常的比例,身高至少得3米,那不可能是人的手。它的手指比人的要长那么一小截,尽管只是一小截,也让人心里觉得怪怪的,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,它的掌面是分开两半的,就像是一个手掌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,每一半都有两根指头……

  小机灵越想越害怕,忍不住惊叫了一声,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  伙伴们很快都围了上来,一看脚印也都不由地惊叫起来。大家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奇怪的脚印,说狼的脚印又不那么像,但也不像其他动物的。

  “这是什么动物呢?”水桶妹疑惑地自言自语,然后她又望了望聪明吴,在这些人中,聪明吴是见识最多的,是大家公认的“百科全书”。

  没想到聪明吴也被难住了。他皱皱眉头,匪夷所思地嘟囔着:“这脚印太奇怪了。”

  “我知道了!”一直沉默不语的香蕉熊突然大叫起来。

  “什么?”水桶妹满怀希望地等着哥哥的答案。

  “是E.T!是外人星E.T留下的。”香蕉熊振振有词地说,“你看这脚印,四根指头分得这么开,感觉好像整个脚就是4个指头,你还记得那部经典电影《E.T》吗?那里面的外星人脚大概就是这样子的。”

  “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。”聪明吴不满地说,“不要又扯到外星人身上了,如果对于一件神秘事件,总是往外星人身上扯,我们永远也弄不明白,这是一种偷懒的行为。”

  “嗯!”小机灵点点头,她似乎也赞同哥哥的观点,“一看到无法解释的事情,就往外星人身上拉扯,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。比如说金字塔,当人们无法解释金字塔是如何搭建起来时,就说是外星人建的,这种猜测也就否定了古埃及人的汗水和智慧;事实证明,金字塔的确是埃及人一点点地垒起来的。”

  香蕉熊也激动了:“我没有硬往外星人身上拉扯啊,只是说出我的推断而已,这里的确发生了不明飞行物目击事件,而且这种脚印特征又与我们见到过的动物不相符,倒与电影中的外星人相似,尽管电影中的外星人是虚构的,但那种造型是综合了多起目击事件后得到的构思设计,难道没有半点科学性?”

  香蕉熊说得也在理,同伴们都不说话了。是的,虚构的东西往往都来源于现实,就像《山海经》里面的神话故事,有的被证明确有其事,而且流传到今天的神话传说,有的其实正是某种当时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。

  “咱们先别争这个。”水桶妹站出来打圆场,“在没有定论之前,咱们姑且认为这是地球上的生物留下的,咱们继续追踪着,看能不能把这种动物找出来。”

  “嗯!”小伙伴们都点了点头。

  大家变得兴奋起来,先是发现了黑面猿,接着又发现了比黑面猿更奇特的动物,它的脚印几乎颠覆了人们的常识认知。

  小机灵连忙对这奇怪的脚印进行拍照。

  大家又在附近仔细地搜索着,看还有没有这种奇怪脚印存在,结果让人有些失望,附近并没有看到这种脚印。

  聪明吴则仔细在发现脚印的地方观察着。他看看附近的树,又看看地上的草,尤其是那种叶上带刺的草,看上面有没有刮到毛发之类的东西。

  结果,聪明吴在离脚印只有两米的树上看到了几根大约5厘米长的毛——是灰白色的毛。灰白色?他心里一震,想到此前看到一些目击报告,据称目击到的怪物就是灰白色,会不会就是这个?而且脚印这么奇怪,它会不会就是目击者声称的怪物?

  看到这个脚印时,聪明吴就明白,这种动物的体型一定不同寻常,如果它被人看到,一定会被当成怪物。可它到底是不是灰白色的,现在还不好说,树上那灰白色的毛或许是它身上的,也可能根本不是。

  尽管如此,聪明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根灰白色的毛采集下来包好,放到包里。这可是重要的证据,如果抓不到那留下奇特脚印的未知动物,这几根毛也可以作资料证据,进行毛发比对,看这是不是某种已知动物的毛发,由此也可以判断出这是什么类别的动物留下的。

  “奇怪,黑面猿的脚印怎么没有了?”小机灵不解地说。

  “难道是被这个怪物吃了?”香蕉熊开玩笑似地接过话头。

  此话一出,伙伴们都呆住了,尽管香蕉熊只是一句无意的玩笑,可还是让大家毛骨悚然。黑面猿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,但他们起码还见过黑面猿的样子;尽管它模样有些奇怪,但至少没有太离谱,而眼下看到的这个脚印实在怪得出奇。只看到它的脚印,并没有看到它的真面目,这让人更加恐慌;不知道它是吃草的,还是吃肉的,使人又多了一份神秘和恐惧。

  “我只是开玩笑的,不要当真啊!”香蕉熊连忙摆摆手。

  伙伴们个个脸色难看,他们也想把香蕉熊的话当成一个普通的笑话,可无法做到,就连香蕉熊自己也没法把这句话当成笑话了,越想越怕。没有人再说话了,丛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
  “咱们继续找找。”香蕉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,连忙打破了沉默,然后夸张地东张西望着,尽量弄出大一点的响声,以转移大家思路。

  同伴们似乎“醒悟”过来了,也行动起来,尽量不去想那个可恶的“笑话”。

  香蕉熊拨弄着草丛、树叶,更加仔细地搜索着。他在心里祈祷:黑面猿的脚印快点出现吧,快点出现吧;只有看到了黑面猿脚步,才能让大家摆脱心理阴影。

  也许是香蕉熊的祈祷起作用了,在前方不远的地方,他就发现一个清晰的脚印,那正是黑面猿特有的脚印。香蕉熊兴奋地喊起来: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同伴们马上围了过来,心头的阴云一下就被驱散了,黑面猿很可能还活着,它也算是庞然大物,如果真的被什么猛兽杀死了,地面上也会有明显的拖拉痕迹才对。大家刚才是紧张过头了,才没有想到这些常识性问题。

  小伙伴们又上路了,他们沿着黑面猿脚印的方向继续前进。

  一路上,细心的聪明吴都在仔细地观察着,看看有没有黑面猿啃东西时留下的痕迹。黑面猿的切牙更尖一些,齿痕应该很好辨认,可他一直没发现周围留有撕咬的痕迹,或许它吃饱一顿会隔很长时间才再进食;或许是路上的食物并没合它口味的;也可能是它知道后面有人追踪,就一路奔逃,对路边的美味完全视而不见。

  聪明吴不由自言自语道:“这黑面猿也太小心了吧,就这么一直逃下去,连饭都顾不上吃了。”

  香蕉熊笑着说:“你怎么知道?难道人家吃饭还要告诉你不成?”

  聪明吴微微一笑说:“黑面猿吃饭总要留下痕迹的,它平时最喜欢吃树里的虫子,可我们一路走来,并没有看到哪棵树上有它的牙印。”

  “哦,那或许是黑面猿抱了个水果边走边吃啊。”小机灵说着还做出边走边吃的样子,把大家都逗乐了。

  “那总要有果核吧。”聪明吴轻轻地摇摇头,“一路上我可是瞪大了眼睛在看啊,还发现了几个被丢弃的果核,可那大概都是松鼠们干的,上面根本不是黑面猿的齿痕。”

  “也可能是连核都吃了。”水桶妹笑笑说,“你没听说过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吗?哈哈!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大家都大笑起来。

 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前面走。气氛越来越轻松了,一向鬼点子多多的小机灵竟然开始讲起了笑话,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,仿佛他们不是来追踪什么可怕的怪物,而是在森林公园里参观。

  可还有一个人保持着足够的警惕。那就是聪明吴。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着,打量着一切可疑的东西。

  突然,一个什么声音钻进了聪明吴的耳朵,只是一下,很微弱,一闪而过。然而,敏感的聪明吴只觉得心头一颤,那感觉就像是钓鱼时浮标猛然一震;他的第一反应就是,鱼要咬钩了。他果断地提示同伴,让他们立即静下来。

  小伙伴们像是得到了最高指令,马上安静下来,表情僵在了脸上,声音凝固在了声带里。丛林里又鸦雀无声了。

  而聪明吴根本没有听清那是什么声音,或许那只是个错觉,他根本什么也没听到。

  当小伙伴们都静下来时,他们都听清楚了,丛林里的确有个声音在响着:“咚,咚,咚,咚!”

  每个人都心头一喜,那不是敲门声,而是黑面猿敲击树干的声音,它又要开始吃饭了。众人这一路没有白辛苦,还真的找对了方向,并且马上就要追到它了。可他们现在还没有办法抓到黑面猿,不过大家也没有捕获黑面猿的打算。追踪一个动物,不一定非要把它收入囊中才宣告结束。

  小伙伴放慢了步子,压低了声音,循着声音的方向慢慢地搜索着。

  终于,那“咚咚”的声音愈来愈近,愈来愈清晰了;大家生怕惊动了黑面猿,把步子放得更慢。他们要好好地打量一番,看黑面猿身上有没有受伤。从脚印上判断,它跟另一种有着奇怪脚印的动物可能相遇过(只是可能,现在只能说明两种动物都到过那里,但并不一定是同时出现在那里),不知它们见面时是要杀个你死我活,还是互不侵犯?

 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,看到了正爬在树上、津津有味吃虫子的黑面猿。只见它伸出长长的中指,像用一把锋利灵巧的铁钩那样在树洞里搜索着,让虫子无处可躲。

  黑面猿正在美餐中,警惕性降低了许多。小机灵很大胆地站在10米远的树下,举起相机为它拍照,它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,自己吃饭时的“英姿”会被人摄入镜头。

  看黑面猿用餐时那憨态可掬的样子,水桶妹心里直痒痒:“如果能抓一个黑面猿回去那该多好啊!”

  香蕉熊冲她努努嘴说:“异想天开,你抓啊!”

  “其实,我觉得抓黑面猿也不是太难的事。”小机灵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
  “不是太难的事?”聪明吴瞪大了眼睛,“你去抓啊。”

  “不用去。”小机灵回瞪了聪明吴一眼,“我们可以守株待兔,在黑面猿前进的路上布下一道陷阱,当黑面猿落入陷阱之中时我们就可以把它抓住。”

  “陷阱?说的容易?”香蕉熊不以为然地摇摇头,“我看你是在做白日梦,我们现在手无寸铁,靠什么挖陷阱,难不成用手刨?”

  “谁告诉你陷阱就一定要挖了!”伶牙俐齿的小机灵看了香蕉熊一眼,又指指自己的脑袋说,“我们没有工具,没有力气,可我们有头脑。只要在地上布一根藤条,让黑面猿绊倒就行了。”

  “哦!”水桶妹眼中露出欣喜的目光,仿佛他们已经把黑面猿收入囊中了。不过她也马上明白了事情的难度:“一根藤条就可以绊倒黑面猿?有那么简单吗?你怎么知道黑面猿会往哪个方向走?你怎么确定能绊倒它?”

  “世界上的事大多很简单,是你们把它想复杂了。”小机灵突然冒出一句还有几分哲理的话,“你想想看,咱们追踪黑面猿这么久了,几乎是沿着直线走,想判断出它前进的方向还不容易?只要位置准确,一根藤条就足以把它绊倒。你担心黑面猿会爬起来逃走吧,那可不一定,一旦它被绊倒,两位大哥就一拥而上,一定能将它制服。”

  “嗯,不错!”水桶妹欣喜得想抱着小机灵亲,若不是害怕惊动黑面猿,她早就把手拍烂了。

  香蕉熊也赞许地点着头:“嗯,这主意不错,小机灵实在是太厉害了。”

  可聪明吴一直保持着理性,他一下就看出了小机灵计划的危险之处:当黑面猿被绊倒时,需要他和香蕉熊扑上去擒获它。看起来很简单,他们只是去制服一头倒在地上的“猴子”,可要知道那可是黑面猿,不是人,如果是人摔在地上可能短时间内爬不起来,可对于一向在树林里跌爬滚打的灵长类动物来说,这或许就是家常便饭。

  聪明吴说出了心里的疑虑:“黑面猿被绊倒后,可能会马上爬起来,我们不一定能来得及制住它。”

  “你怎么这么没信心。”水桶妹撅撅嘴,“还没开始就拔气门芯啊。”

  “不是没信心,只是让你们有心理准备,这种方法对黑面猿不一定有效。”

  “不管有没有效,我们还是试试吧。”小机灵说。

  没有人反对,尽管此法有太多的漏洞,但也是最简单最可行的方法。如果真的能抓一只当地从未发现过的黑面猿回去披露,那将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啊。

  黑面猿还在树上津津有味地吃着美食,它万万没有想到,旁边有几个人正为它布下一个“陷阱”,打算等它往里钻。

  很快,“陷阱”布置好了。与其说是陷阱,还不如说是“绊猴索”,他们,他们就地取材,在两棵树之间拉起了一根结实的藤条,然后香蕉熊和聪明吴悄悄地埋伏在树后,待黑面猿落网时飞扑过去。

  为了提高“守株待兔”的成功率,小机灵真可谓是“不惜血本”,甚至拿出了珍藏的巧克力。她把巧克力的包装打开,放在绳子前面。巧克力散发着诱人的香味,这种醇醇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还不知这对黑面猿有没有作用,倒让水桶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;幸亏黑面猿正津津有味地进餐,没有在意。水桶妹紧张得脸色通红,连忙捂住了肚子。她可不能让这个完美的狩猎计划因为她的肚子而搁浅。

  巧克力没有吸引黑面猿从树上下来,反倒引来了几只苍蝇。这里的苍蝇个头特别大,硕大的苍蝇围着巧克力直打转,发出嗡嗡的声响,让人头直发晕,好像是超低空飞行的重型轰炸机来了。

  黑面猿吃完了树洞里的虫子,缓缓地从树上滑下来,又抬头朝自己进食的地方看看,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。

  小伙伴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他们紧张地从树后探出了脑袋,悄悄地打量着黑面猿,看它是不是正朝他们布下的“陷阱”走来。

  还好,黑面猿似乎没有想到前方已经有人为它布置好了“陷阱”,依然沿着刚才前进的路继续朝前走。看着黑面猿一点点地逼近,大家竟然产生一丝莫名的惊慌,他们这才发现自己要对付的是一个如此强壮、丑陋的家伙,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它,才真切地感觉到了它的狰狞,它的粗犷;如果不能“一招制敌”,很有可能会被反咬一口。

  正说着,黑面猿已经来到了“陷阱”跟前。那一刻,聪明吴甚至希望黑面猿的眼睛能够尖一点,看到藤条,把腿抬高一点跨过去。

  正是希望什么偏偏不来什么。黑面猿“酒足饭饱”后,警惕性似乎降低了不少,它悠闲地往前走着,也不再打量周围的情况,更没料到会有根藤条横在前面,结果到了眼前脚也没有抬起来,一下被结结实实地绊倒了。

  “咚!”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,黑面猿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它大概没有料到丛林里怎么会多出一根“绊猴索”,以前它碰到的树枝都没有这种强度,往往一碰就可以推开,也就没太在意,结果中了小伙伴们的“圈套”。

  香蕉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一把按住了黑面猿。

  本来聪明吴心存顾忌,没有贸然上前,但看到香蕉熊已经冲了出去,如果他不赶过去支援,香蕉熊可能会吃亏,于是也立即冲了过去。他伸出双手,死死地抓住了黑面猿的皮毛;它的毛很柔滑,聪明吴手不由一滑,不过他连忙又加大了力量,双手像铁钳一样紧紧地卡住了黑面猿的“皮衣”,又把身体压了上去……

  两个男生趁黑面猿立足未稳之际主动出击,把它死死地压在了身下。可怜的黑面猿被打了个猝不及防,被两人一下压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;它嘴里呜呜地叫着,有力的爪子在使劲地抓着,强健的后腿也在用力踢着。两人小心地闪避,他们已经见识过它牙齿的厉害,撕开粗糙的树皮简直就像是吃蛋糕一样,丝毫不费劲。

  小机灵和水桶妹火速地赶到了。看到黑面猿那张牙舞爪拼命挣扎的样子,她们心里也涌起了一丝畏惧;可看到哥哥们正在拼命地压制着黑面猿,便不再害怕了,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藤条先将黑面猿的前腿给捆住。这是黑面猿防守最薄弱的环节,而它最有力的部位是后腿和嘴,它在挣扎过程中后腿使劲地蹬着,头也在剧烈地摇晃着,嘴巴徒劳地一张一合,就像是一个大铁剪在狠狠地剪着空气;尽管是剪空气,那牙齿相撞的声音也让人头皮发麻。

  黑面猿的前腿给捆住了,它似乎已经预感到形势不妙,挣扎得更剧烈了。

  聪明吴压制着黑面猿的脖子,黑面猿剧烈地挣扎让他的胳膊一阵阵发麻,觉得自己已经就要坚持不住了。他也没有给小机灵和水桶妹制造压力,他知道她们一定在尽快地捆绑,如果自己催促,可能会加重她们的精神负担,反而适得其反。

  虽然他还没有开口,香蕉熊就说话了,他满头大汗地催促道:“快点,我快支持不住了。”

  水桶妹胡乱地擦了一把汗,连头都没有抬,拿着藤条继续寻找着下手的最佳机会,然而黑面猿的腿还在一个劲地蹬踹着,根本不给她留一点机会。

  “等我按住它,你再来捆。”小机灵对水桶妹说。

  “说什么话,要按也是我;你这种‘吨位’怎么是黑面猿的对手呢?”水桶妹微微一笑说,接着把藤条交到了小机灵手里,不容分说地来到了黑面猿的后面,想趁它反抗动作稍慢时突然出手制住它。

  然而黑面猿没给她们留下一点机会,后腿蹬踹得更剧烈了,它已经感觉到危险在逼近。

  水桶妹没有犹豫,她果断下手了。当然,她并没有鲁莽地与利爪对抗,而是将下手的位置靠上了一点,这正是黑面猿的腿部。她一下抓住了黑面猿的一条后腿,然后使出全身的力量和重量,死死地压住了这条腿。

  黑面猿还在剧烈地踢打着,可这对水桶妹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;如果爪子伤不到她,只是腿碰到她身上,那水桶妹还是能够承受的。

  水桶妹就像是勇敢的骑士,骑上了一头桀骜不驯的野马,可怜的她就骑在“野马”上剧烈地颠簸着,但她并没有认输,依然紧紧地压在“野马”身上。

  小机灵连忙赶到,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水桶妹拼命争来的机会,拿起藤条就捆起来。当黑面猿一条腿被压制住后,处在下面的另一条腿挣扎的幅度也下降了,被紧紧地卡在了腿与地面之间,无法动弹。

  小机灵“手起藤落”,利索地把黑面猿的后腿给捆在了一起。

  可怜的黑面猿手脚都被捆住,现在的它就像是一条大个的虫子在地上剧烈地蠕动着。聪明吴实在坚持不住了,他大叫一声:“我不行了。”

  其实伙伴们都已经“不行了”,刚才他们超额地使出了全部的力量,每个人的体力都极度透支。看现在黑面猿被困住制服,他们也该休息一下了,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手。

  骤然间失去了压制,黑面猿顿时觉得一身轻松,它挣扎着想爬起来,无奈手脚都被捆绑着,只能蠕动一下,又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,徒劳无功。

  伙伴们不由地松了一口气。

  然而,大家还没有缓过劲,黑面猿的表现又让他们把心揪紧了。

  这个看似呆头呆脑的家伙并没有坐以待毙,也没有徒劳地挣扎,而是先在地上打了个滚。虽然它的手脚都被捆绑着,但打滚对于腰腹肌肉发达的黑面猿来说易如反掌;它只是稍稍用劲就翻了个身,从刚才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变成了四脚朝天。

  伙伴们愣愣地看着它,实在想不到黑面猿要做什么。现在它的手脚都被捆绑着,即使翻了个身又能怎么样。

  接下来的事更让他们目瞪口呆,只见黑面猿把捆成一团的前爪往嘴里送。它要干什么?难道是想用牙齿咬开藤条?每个人的脑海里都闪现过这个答案,不由得精神一振,这个黑面猿,真是太聪明了,当初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它会用这种方法脱身。

  香蕉熊坐不住了,如果再在这里耽搁下去,刚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。他的体力还没有恢复,还在喘着粗气,却硬撑着爬起来,想要阻止黑面猿。

  聪明吴实在动不了了,刚才体力已经严重透支,现在全身都软软的,甚至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知道以自己这种身体状态,可能会帮倒忙,就没有过去“凑热闹”,只是无力地对香蕉熊说:“小心一点,阻止它咬藤条就行了。等我们体力恢复了,再对付它。”

  香蕉熊点点头,他脸色苍白,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。看来他体内库存的能量也不多了。

  黑面猿已经把前爪伸到了嘴里,正在咬着藤条。就像是看到两只老虎在打架,香蕉熊也不敢贸然上前,急得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地团团直转,却无从下手。

  聪明吴却硬撑着从旁边走了过来,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木棒,那是一根枯死的树枝。香蕉熊心里一阵纳闷,聪明吴这是要干什么?

  “让开!”聪明吴轻轻地说,他的声音里透出疲倦,语气却坚定有力。

  香蕉熊连忙退避到一旁。

  聪明吴举起木棒正好打在黑面猿的胳膊上;其实他并没有使多大力气,怕伤了黑面猿。黑面猿本能地收缩下胳膊,它仰着头,怒视着聪明吴,但因为手脚都被绑着,除了嗷几声,瞪几眼,它也无可奈何。

  黑面猿的胳膊受到打击,本能地收缩了一下,这一收缩把前爪从嘴里退了出来。聪明吴抓住这个机会,把木棒准确地捅进黑面猿的嘴巴里。有东西不请自来,黑面猿的嘴巴本能地咬合了一下。

  “咔!”一声清脆的响声。那是黑面猿的利齿刺进了木棒里。

  这下黑面猿可苦了,它就像一辆陷入了沼泽地里的吉普车,只能轰鸣却一筹莫展。利齿卡进了木棒里,想继续咬下去,没有了冲力完全没有可能办到;想把牙齿退出来也无法如愿,只能就这么任凭木棒卡在嘴里。

  香蕉熊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,他走到聪明吴的旁边,使劲地拍了下他的肩膀:“你真是太厉害了,怎么能想到这种阴招?”

  “别用那么难听的词。什么叫阴招,这是计谋。”

  “哈哈哈哈!”小伙伴们都开怀大笑起来。

  六 生死一线间

  就在大家再次放松的时候,形势又发生了转变,而且这一次来得是如此之快,让他们毫无准备。

  几个人已经累得不行了,大都坐在草地上尽情地喘着气;香蕉熊刚接过聪明吴的班,他扶着木棒,以防它从黑面猿的嘴里滑落。他就像是一个英勇的战士,把爆破筒推进了敌人的暗堡,生怕敌人推出来,于是就用身体死死地顶着。

  “咔!”又是一声脆响。这声音让大家的心都缩了一下,这是木头断裂的声音,难道……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黑面猿的嘴。

  香蕉熊只觉得手里一滑,“爆破筒”落到了地上。

  天哪!黑面猿竟然硬生生地咬断了木棒,真是可怕的啮合力啊!大家都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,真是太厉害了,如果不幸被它咬到,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啊。

  “噗!”一块断木被黑面猿吐了出来,上面隐约还有一丝血迹。

  小伙伴们又惊又怕,黑面猿太厉害了,它的力量让人恐惧,可他们已经激怒了它,如果它一旦逃脱了,会不会报复他们呢?

  不能让它逃脱,决不能让它逃脱!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涌现出这个念头。

  香蕉熊重新抬起木棒,再找机会往黑面猿的嘴巴里捅。然而黑面猿又不是傻子,已经上过一次当,岂会再次吃亏。它不断地扭着头,左右摆动着,不给香蕉熊一丝可乘之机,香蕉熊急得满头大汗,也无从下手。

  黑面猿拿出全部的力量挣脱束缚,在头部剧烈地摆动的同时,前爪再次伸到了嘴巴里;刚才已经咬了一会儿,几乎快把藤条咬开了,没想到聪明吴前来“搅局”,让它前功尽弃,这次它可不会轻易放手(其实应该是放口)了,拼命地撕咬着藤条。

  藤条断了。黑面猿的“手”获得解放,只见它兴奋地挥舞着手,使劲地在地上拍打着,抓着。把草、泥土都抓了起来,使劲地抛到空中,零零碎碎的叶片又缓缓地飘落下来,就像是下了一场草叶雨。

  谁也无力阻止黑面猿的“解放运动”了。

  聪明吴见状不妙,他一骨碌爬起来,大喊道:“快逃啊!”

  发愣中的同伴全惊醒过来,既然无法阻止黑面猿“复活”,那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了,那就是逃跑!

  虽然看起来不雅,可逃往往是一种最实际最有效的自保办法。

  在聪明吴的带领下,小伙伴们夺路而逃。他们在丛林里穿梭着,漫无目的地跑着,哪里的路好走,哪里能尽快远离这里,他们就向哪里逃。在他们身后,响起了黑面猿低低的吼声,那是一种不甘心的吼声,仿佛在说:你们这几个小家伙,等着瞧啊!

  小伙伴们拼命地逃着。树枝刮破了衣服,他们没在意,带刺的灌木刮伤了腿,他们也没有在意,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:尽快地逃离这里。

  聪明吴还保持着冷静,在慌忙逃命的过程中,他清醒地意识到不能一味地逃。论速度,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是黑面猿的对手,如果黑面猿一旦追来,冲突将会不可避免地发生;更可怕的是,对手是能爬树会游泳的黑面猿,他们几乎无处可躲。似乎只能面对面地战斗了,可他们靠什么战斗呢?拿多用小刀近距离同黑面猿肉搏?开什么玩笑啊。

  “武器,我们需要武器。”聪明吴在心里默默地想着;在逃跑的路上,他不住地东张西望,希望能看到适合做武器的东西。

  想起刚才与黑面猿战斗的场面,用棒子似乎更好一点,起码不用像使小刀那样几乎要与黑面猿“肌肤相亲”。可让水桶妹和小机灵两个女生拿木棒与黑面猿战斗,实在太勉强了;黑面猿很有蛮力,棒子打在它身上似乎也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
  丛林里响起了“呼啦啦”的声音,还有一阵怪叫。小伙伴对望了一眼,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,黑面猿追上来了。

  他们不再徒劳地逃跑,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这里既没有山洞也没有地窖,该往哪里躲?而且黑面猿的嗅觉也很灵敏,四个人身上的味道让他们无处可躲。

  黑面猿马上就要到了。可他们一路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合适的工具,只有香蕉熊手里还拿着那根被黑面猿咬掉了头的木棒;四个人只有一根有棒子顶个什么用啊?黑面猿可不会跟他们讲什么公平战斗,看谁手里的武器就跟谁单挑。

  回想起上次在河里大战“鳄鱼”时的情景,小机灵又摸出了数码相机,她还想故技重演,利用闪光灯作武器,抵挡一阵子。一向沉着冷静的聪明吴也不免慌乱起来,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索着,一紧张,口袋里的东西呼呼啦啦地散落了一地;有闪闪发光的一元硬币,还有一个红色的打火机。他灵机一动,连忙收拾起来。

  水桶妹也在“翻箱倒柜”地找着,她身上没有带别的东西,最后在行李中翻出了一个纸飞机;这是她在游船上随手折的,折完后就收在了行李中。可这东西有什么用呢,都已经有点皱了;如果它是一架直升飞机,可以带他们逃出险境呢。

  黑面猿到了。

  它一路怒吼,一路舞爪地冲了过来。就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在丛林中肆无忌惮地前进着,所到之处,“房倒屋塌”,一路追来,摧枯拉朽,势不可挡。

  它气势汹汹地追到小伙伴近前,瞪着腥红的眼睛,恶狠狠地扫视着四周。看到四个“仇人”就在眼前,它叫得更凶、更兴奋了,仿佛为马上就能报仇而得意。

  正当黑面猿要向他们逼近,“咔!”的一声,一道强烈的亮光出现了。

  黑面猿本能地闭上了眼睛,还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。与人类的胳膊相比,它的手臂更加粗大,做这种动作时显得有点笨拙,让人忍俊不禁。现在可不是玩笑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笑。香蕉熊抓住时机,猛地冲到黑面猿面前,冲着黑面猿的脑袋狠狠地敲去;为了自身安全,他迫不得已只能先下手。

  “咚!”木棒打在黑面猿的脑袋上,发出了一声闷响。香蕉熊虎口一阵阵发麻,那感觉就像是打在了石头上,他真的担心会不会把黑面猿打伤,其实他们几个人都是非常爱护动物的,一般情况下,都不会去伤害它们。

  黑面猿的眼睛瞬间睁开了,它嗷嗷地叫着,声音里充满了愤怒。

  香蕉熊的心里非常矛盾,既恐惧又宽心;刚才生怕打伤了它,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了,黑面猿依然毫发无伤地站着,可这一下似乎把它的兽性完全激发出来了,它正疯狂地吼叫着,好像不把他撕成碎片绝不罢休。

  正当黑面猿准备下手时,又一道强烈的亮光出现了。它又是一愣,本能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这次,香蕉熊没有再下手,反而趁机逃到了小伙伴们这里。他开玩笑地说:“没想到照相机还有这种作用,还能为逃跑提供‘火力支援’。”

  “别贫了。”小机灵瞪了他一眼,“快好好地想想对策吧,再闪几次,黑面猿就不怕了,到时我看你还怎么逃?”

  小机灵说的没错,相机的闪光灯可作为“应急武器”使用一两次,但绝不能作为“常规武器”使用。那毕竟没有直接的杀伤力,只靠恐吓是无法长久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他们可以用闪光灯稍稍地拖延一下,可这根本起不到实质的作用,周围无处可躲,又无法打倒黑面猿。如果就这样拖下去,被它伤害也是迟早的事。

  果然,几次闪光灯过后,黑面猿已经习以为常了。当闪光灯再次亮起时,它不仅没再憨憨地抬手去挡,连眼睛都不闭了,反而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小机灵,似乎在说:没用了,该换个花样了。

  正当黑面猿为战胜闪光灯而沾沾自喜的时候,新的攻击波又到了。只见聪明吴拿出一个红色的方东西,然后一按,“啪”的一声,红东西上方出现了一团桔黄色的火苗。

  黑面猿愣了一下,动物们,尤其是长着皮毛的动物都天生、本能地怕火,不敢靠近。

  聪明吴也不敢轻举妄动,只得把打火机举在手里,让火苗成为他的最高点,以充分引起黑面猿的注意。

  黑面猿愣愣地站着,它没有退缩,也没有前进,只是傻傻地望着这个男生版的“自由女神”。就像是在观看一个笨拙的表演。

  聪明吴有点支持不住了,他本想只要一弄出火苗,黑面猿就会闪电般地躲到一边,没想到这家伙还真能沉得住气,稳坐军中帐,一点也不慌乱,自己反倒快支撑不住了。因为打火机没法长时间连续工作,如果再继续这样烧下去,火苗就会熄灭了。

  黑面猿没有后退的意思,反而对这个跳动的火苗产生了好奇,竟然往前走了一小步;可那毕竟是火,本能又控制住了它,让它没再继续靠近聪明吴。

  聪明吴出了一身冷汗。

  “呼!”什么东西着火了。聪明吴大吃一惊,似乎打火机把什么东西引燃了,会是什么呢?他不由地抬头观看,是一架纸飞机。原来是水桶妹拿着纸飞机在点火,聪明吴诧异地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

  水桶妹没有回答,她一脸的凝重。

  当纸飞机的前端被点燃后,水桶妹瞄准黑面猿,把纸飞机投掷了出去。只见“飞机”在空中划过一道火线,直直地冲向黑面猿,就像是执行自杀式攻击的神风特攻机。

  这次,黑面猿不再无动于衷了,它连忙闪躲,没想到急促的运动让附近的气流发生了改变,带着火舌的飞机在空中打了个转,还是扑向了黑面猿。

  “呼!”黑面猿身上的毛被烤糊了一片,它嗷嗷地叫着,胡乱地在身上拍打着,终于把“自杀飞机”清理掉了。

  黑面猿紧张地望着小伙伴们,刚才这次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它心有余悸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。它连连后退几步,没有逃走,还在定定地看着少年们。

  双方进入相持阶段,刚才的“自杀飞机”攻击让黑面猿慌了神,可它并没有放弃。或许不甘心就这么被几个小孩打败吧,或许是想报刚才被捆之仇、被强行喂木头之仇。

  小伙伴们也呆呆地站着,他们不能后退,一旦后退就会让黑面猿看出他们的胆怯,黑面猿就会变本加厉地追击;而这里又无处藏身,所以只有在气势上压倒对方,让它知难而退。

 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。

  一个明晃晃的东西打破了僵局。正当黑面猿进退两难时,一个不明物体拖着一道寒光朝它逼来,它连忙躲到了一边,那明晃晃的东西直接落在了地上。

  黑面猿愣住了,不知道这是什么。它警惕地望着地上那明晃晃的东西,眼中充满了恐惧,嗷嗷地叫了几声,竟然夺路而逃。

  小伙伴们差点没笑出声来,原来那是一枚一元硬币,是聪明吴甩出去的。可不明白黑面猿为什么这么害怕,尽管可以解释为是因为它第一次见到硬币,可害怕到这种程度有点超出常理了。

  聪明吴站直了身体,挺了挺胸脯说:“哼,让你尝尝有钱人的厉害!”

  “扑通!”伙伴们全部“晕倒”在地。

  小机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有钱人?哈哈,有钱人?”

  “你笑什么?”聪明吴一脸严肃地说,然后他走过去把一元硬币捡了回来,还炫耀般地举起来说:“瞧,这不是钱吗?我不是有钱人吗?”

  “嗯,是的。”水桶妹笑得差点岔过气。

  香蕉熊还在笑,没有说话。

  “对了,你们知道为什么有钱人能打败黑面猿吗?”聪明吴依然昂首挺胸地站着,俨然一副有钱人的派头。

  “人家黑面猿是高尚的动物,可不像某些人见钱眼开,有一块钱就叫嚣自己是有钱人;人家是视金钱如粪土,看到钱后马上就躲开了。”小机灵白了聪明吴一眼。

  “哈哈哈哈!”伙伴们又大笑起来。聪明吴脸上红一片白一片。

  “我是说正经的。”聪明吴仍是一脸严肃。

  伙伴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聪明吴这么一说他们也感到了奇怪,黑面猿为什么会那么害怕硬币呢,那又不是什么杀人利器。

  “因为硬币是金属的。”聪明吴缓缓地说,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哀愁,“尽管人们尽力地保护野生动物,但总有些不法之徒来偷猎,对于黑面猿这种高等动物,它们只要有一个见识到了枪、子弹的厉害,就会很快向同伴们发出警告,让同伴们对这种金属器物敬而远之。所以它才会表现出极度的恐惧。”

  伙伴们都不说话了。原来,“金钱镖”击退黑面猿还有内幕。

  可这样就能彻底打消黑面猿的攻击欲望吗?黑面猿会被完全震住,不敢再攻过来了吗?没人知道,就连聪明吴也不敢打保票。

  果然,黑面猿又出现了。

  丛林里传出一阵呼啦啦的声音,随之又是一阵震天的怒吼声。黑面猿大概已经克服了心理恐惧,带着复仇的怒火卷土重来了。

  这次,聪明吴完全没辙了,小伙伴们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什么脱身之计。再说他们的办法都是“治标不治本”——不论他们用什么办法,也只能是暂时拖住黑面猿,可这有什么用呢?只要没找到安全可靠的藏身之处,只要不能彻底击败黑面猿,都不算胜利。

  小伙伴们并没有坐以待毙,也没有徒劳地逃跑,纷纷就地取材,拿起棍棒石块,做着最后的抵抗。他们还有最后一丝希望,如能用石块或棍棒能一下击中黑面猿的要害,也许可以让它失去战斗力,或者落荒而逃。

 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低了。

  置身于大自然中时,人类才会感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,人类能够主宰世界,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工具,如果没有了工具,人类就会发现自己连只猴子都敌不过。

  黑面猿冲了过来。

  小机灵还是拿出相机应敌,一道耀眼的亮光闪过,黑面猿前进的步伐根本没有丝毫停滞,继续往前面冲着。

  “自由女神”出现了,黑面猿依然视而不见,依然前进着。

  “金钱镖”出现了,黑面猿还是视而不见,依然在前进。

  大家不再对这种恐吓型武器抱有幻想了,就像“空城计”一样,好多招数只能使用一次,第二次使用就会弄巧成拙。还是来点实际的攻击吧,大家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石块,朝黑面猿丢去。

  石块在空中飞过,“嗖,嗖”作响,就像是一颗颗庞大的子弹呼啸而至。石块打在了黑面猿身上,这次,它的脚步慢了下来,大概还没有遇到过这种遭遇,黑面猿有点犹豫了,它呆呆地徘徊着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  或许是有的石头砸疼了黑面猿,它呲牙咧嘴地怪叫着。

  看到“石头雨”的攻击起作用了,聪明吴非常高兴,把石头抡得更猛了;同伴们看黑面猿有些胆怯,他们也兴奋起来,互相鼓着劲,抓起石头就朝黑面猿甩去。

  “石头雨”更密集了,攻势更猛烈了,打得黑面猿节节后退。这让小伙伴们士气大振,他们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,完全忘记了疲惫,抓起石头更起劲地抡起来。如果能给黑面猿当头一棒,让它知难而退,那就算大功告成了。

  不过,随着这一通疯狂抵抗,一个问题凸现了出来,他们的“弹药”很快就用尽了。刚才没有考虑到石头攻击会这么有效,准备得也仓促,没有储备太多的“炮弹”;正当黑面猿节节后退,就要灰溜溜地逃跑时,小伙伴们弹药告匮。

  石雨攻击波停了下来。

  黑面猿也停止了后撤,它惊恐地望着小伙伴们,不明白他们又要耍什么花招,可过了许久仍不见小伙伴们行动,黑面猿眼中的惊恐也一点点地消退了,反而镇定泰然了许多。它试探地朝前迈了两步,见没有“石头暴雨”袭来,便又走了两步。

  小伙伴们耐不住了,他们连忙在地上拼命地寻找着,摸索着,把一切可以投掷的物体都当成“炮弹”向黑面猿发射。这次由于“弹药”不充足,瞄准仓促,攻击力大不如前,黑面猿刚经过“石头暴雨”的磨练,这次攻击已经是小儿科了,完全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。

  黑面猿也是一种高等的灵长类动物,也有着很强的模仿能力,当它看到人类用石头攻击自己时,开始感到害怕,慢慢又觉得好玩,便模仿起来。它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小机灵甩去。幸亏它是初次抛射,还没有掌握好方向,石头擦着小机灵的头皮飞了过去。

  尽管如此,还是把小机灵惊出了一身冷汗。真是太可怕了,黑面猿竟然也学起了抛石头,它力量更大,抛得更远,速度也更猛,一旦再掌握了方向感,提高了命中率,那就不可收拾了,自己同它战斗将不再有任何优势可言。

  黑面猿或许觉得抛石头很好玩,它继续捡起石头朝小伙伴们抛,一块块石头急速地在丛林里飞舞着,掠过树叶,撞上树干,砸在地上……发出了一声声闷响。

  而小伙伴们这边,火力被完全压制住了。聪明吴生怕伙伴们被砸伤,就冲大家喊道:“快躲到树后!”

 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,他们没有实力与黑面猿展开石头战,他们打中黑面猿一次只是命中目标,而黑面猿若打中他们一次,那可就会造成伤害。现在只有先躲起来,不能跟它硬碰硬。同伴们都听从了聪明吴的话,躲到了树后,黑面猿再厉害,也无法控制石头在空中拐弯吧。尽管身边石头呼呼直响,但几个人还算平安。

 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但情况不容乐观——黑面猿也不可能就这么傻兮兮地一直抛石头,如果它看到总是打不中目标,一定会放弃这种徒劳的攻击方式,而直接走过来的与他们面对面较量。

  果然,黑面猿见远程攻击不能伤敌人分毫,它也不愿再浪费体力,就抓起石头,直立着朝小伙伴们走过来。它的步子蹒跚,就像是一个醉鬼正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赶,可不论它怎么摇晃,都没有失去平衡,依然坚定地朝小伙伴们这边走来。

  已经没有办法了,只能与黑面猿决一死战。伙伴们摸出石头和木棒,准备等黑面猿到跟前时先给它一石头,然后再用木棒进行肉搏。

  没有人害怕,反而都有一种极度的坦然,那是种面对无法抗拒的危险时的坦然。

 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他们已经凶多吉少了。大家马上就要面对攻击力远胜于他们的强敌,但依然没有人放弃,没有人认输,都拿出了所有看家的武器,准备与黑面猿做最后的战斗。

  空气凝固了。

 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穿过森林,小伙伴们都愣住了,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,那不像是鸟的叫声,倒像是人类的口哨声。

  “口哨”声响起后,丛林里又多了一种声音。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就像是起风了,但大家都明白,那不是风;因为若是风的话,那一定也会伴随着树叶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
  那会是什么?空气中多了一丝神秘和诡异。

  黑面猿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寻常,它愣住了,不再醉鬼般地摇晃,仿佛一下子就从烂醉中清醒了过来。它瞪大了眼睛,警惕地抬头张望着,刚才那声音来自空中,它似乎很少听到过,可它似乎也感觉到这声音来者不善,暂时没有理会四个小伙伴。可在丛林里,声音被树木杂乱无章地反射着,一时还无法辨别声音来自何方。黑面猿的脑袋剧烈地扭动着,时左时右,时上时下,就像是神经质一般。

  小伙伴们并没因黑面猿对自己放松了注意而欣喜,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担忧:黑面猿这么厉害的动物都害怕了,那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?它的目标到底是黑面猿还是他们?现在还都不得而知。

  神秘来客终于到了。

  那是一只灰色的小鸟,真有点貌不惊人,简直就像是只麻雀。只见它从树丛中突然冒出来,像支飞镖一样径直朝黑面猿攻去。

  小伙伴们都呆住了,这是什么鸟?它要干什么?这种鸡蛋碰石头式的攻击会有效果吗?还有,刚才不是有呼呼的风声吗?难道是这只小鸟造成的?它那么小的个头,怎么可能制造出“飞沙走石”的气势?

  黑面猿的神情却轻松了许多,它原以为会有什么危险呢,没想到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小鸟。它手里还有一块石头,就朝小鸟甩了过去,石头仿佛也成了一支“飞镖”,直直地朝着小鸟飞去。

  只见石头离弦之箭般地飞向小鸟,小伙伴的心都紧缩了一下,尽管这只灰色的小鸟与他们非亲非故,尽管它可能不是为救人而至,但在他们危难之际出手相助,他们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;看到它面临危险,大家都心急如焚。

  小鸟的灵活性超出了伙伴们的想象,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,只是微微侧了下身体,就与飞驰的石头擦肩而过,依然直直地朝黑面猿袭来。

  尽管黑面猿的面部表情没有人类丰富,大家还是看到它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。它甚至连战斗的姿势都没有摆,静静地等候着小鸟。

  小鸟朝黑面猿的额头猛冲过来。它也许是事先都计算好了,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转弯的动作,整个飞行路线简直就像是一条直线,除去刚才躲避飞石时打了个小弯。

  小伙伴们都屏住呼吸,专注地看着小鸟,都为它担心起来。虽然是一只小鸟,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;它这是怎么了?为什么不自量力地攻击黑面猿?

  小鸟俯冲至距黑面猿额头只有10厘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。大家都吃了一惊,没想到小鸟有着如此良好的机动性:在空中“急刹车”比在陆地上难多了,因为空气的摩擦力小,即使收住“步子”,还是会因惯性向前滑行。

  黑面猿也迷惑了,它大概也不明白小鸟为何在空中紧急“刹车”,狐疑地望着小鸟。

  小鸟等的就是这一刻,当黑面猿疑惑地朝它望时,它突然大叫一声:“叽——!”紧接着,一股液体从口中喷涌而出,一下喷到了黑面猿的肩膀上,那液体有点明亮,有点黏稠,就像是胶水。这一幕让小伙伴们哑然失笑,这个小家伙,连口水都用上了,但这会有什么用呢?

  小伙伴们做梦也没有想到,黑面猿好像被开水烫伤了一般,捂着肩膀痛苦地嗷嗷大叫起来。不,那不像是被开水烫伤了,倒像是被火灼了,疼痛让它几乎失去了理智,粗大的胳膊疯狂地抡着,想把小鸟打死,然而小鸟就像是一个跳动的精灵,灵巧地躲避着,黑面猿根本打不到它。

  黑面猿的动作慢了下来,它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已经无法再维持直立状了。它的胳膊垂在地上,像是在对小鸟卑躬屈膝地求饶。

  小鸟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,它没有继续攻击,挥动着翅膀悬停在黑面猿的前方。

  黑面猿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,它胳膊一轮,粗大的臂膀旋风般地打向小鸟;这让伙伴们都惊得张大了嘴巴,没想到黑面猿还会玩阴谋诡计,趁小鸟放松警惕时暗箭伤人。

 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大家吃惊,小鸟似乎早就识破了黑面猿的阴谋,它“呼”地向下一撤,躲过了黑面猿那粗大的胳膊,然后身体在空中灵巧地打了个转,冲着黑面猿的脸直扑过来,还是在距它脸只有10厘米的地方停住了,又是“叽——!”的一声吐出一股口水。

  这次可没那么客气了,口水正中黑面猿的额头。

  黑面猿惨叫一声,捂着额头,“扑通”一下,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。

  小伙伴们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,就像是进行着瞪眼比赛。他们没有想到,小小的鸟儿竟然可以把凶猛的黑面猿玩弄于股掌之上,强壮的黑面猿在它面前竟然成了靶子,完全无计可施。

  天哪,小鸟竟然朝他们飞来了,聪明吴连忙大喊:“闭上眼睛!”小伙伴们回过神,连忙闭上了眼睛。真是太可怕了,强壮的黑面猿都无法忍受这种攻击,别说他们几个未成年的孩子了。

  然而,小鸟并没有朝他们进攻。

  聪明吴小心翼翼地把眼皮扒开了一条缝,看到小鸟已经飞走了。刚才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,它根本没有攻击的企图,或许只是从这里飞过。

  黑面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满身的草叶和泥巴,真是说多狼狈有多狼狈。它并没有离开,而是张牙舞爪,直冲小伙伴们扑来,大概要把刚才受的气全部撒到小伙伴的身上。迁怒不仅是人类自身的恶劣品质,某些灵长类动物也有这种坏毛病。

  丛林里又响起一声尖啸,跟刚才的声音不太一样,不过却像是出自同一个器官。那声音像是吹长柄哨,又像是口哨声,因为响得太突然,又简短有力,让人不好判断。

  丛林里炸开了锅。

  不计其数的灰色小鸟从树叶后面钻出来,发疯似地扑向黑面猿。它们像是早就在这里埋伏好了,正等着攻击命令,刚才那声“口哨”仿佛正是攻击指令,收到指令后,小鸟们就展开全面进攻。

  这次,小鸟们没有动一点恻隐之心,疯狂地围攻着,它们在黑面猿身边不断盘旋,准确地把口水吐射在它身上;霎那间,就像是一个个没有熄灭的烟头被抛了过来,使它身上冒起烟来,仿佛着了火一般。

  黑面猿吱吱地怪叫起来,它抽搐着,狼狈地在地上打着滚,想把身上的“火”扑灭,但效果似乎并不明显,因为不断有新的口水“大驾光临”。

  黑面猿抓狂般地大喊大叫,它害怕极了,不敢再硬撑下去,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,完全没有了刚才在丛林间跳跃时的优雅,惶惶如同一只丧家之犬。

  黑面猿逃之夭夭,它大概再也不敢回来了。

  但小伙伴的心里一点都没有轻松,黑面猿走了,可会“吐口水”的怪鸟又来了,与其对抗这些长着小翅膀的恐怖家伙,他们还是更愿意对付黑面猿,毕竟黑面猿只有一个,而且不会飞。他们都警惕地望着这些灰色的小鸟,在心里暗暗祈祷它们不要来纠缠自己。

  也许是小伙伴的祈祷起作用了,麻雀般的怪鸟追着黑面猿飞去,再也没有回来;或许黑面猿是它们的猎物,它们已经解决了猎物,现正在大吃大喝。大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,生怕它们教训完黑面猿再对他们下手。

  聪明吴似乎看出了伙伴们的恐慌,他微微一笑:“不用担心,我看那怪鸟不会攻击我们,一般来说,动物不会攻击不明目标,对于它们而言,我们完全是陌生的,它们没有取胜的把握,是不会贸然攻击的。再说它们刚刚收拾了一只肥大的黑面猿,注意力全都在它身上。”

  伙伴们都点点头,聪明吴分析得很有道理。但愿如此吧。

  七 群蛇乱舞

  追踪黑面猿的故事到此结束了,看着狼藉的地面,真让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在做梦。

  “黑面猿已经终结了,还继续追踪吗?”聪明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他在征求大家的意见。

  “我有点害怕。”小机灵心有余悸地说,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大家一眼又接着说,“可我还是想继续追踪下去,毕竟这里不是只有黑面猿一种动物,还有好多神秘的动物我们还没有看到。”

  “对啊,对啊。”水桶妹也急忙接过话题,“上次咱们在丛林里看到的怪脚印还没有下文呢,那说不定就是目击报告里的怪物。我觉得黑面猿尽管也怪,但称它是怪物还有点勉强。”

  “嗯!”香蕉熊挥舞了下拳头,劲头十足地说,“那或许是外星生物。”

  “哼,又来了。”聪明吴不以为然撇撇嘴。

  “没有发现答案之前,一切猜测都有可能。”香蕉熊瞪了聪明吴一眼。

  “你说也真是奇怪,上次看到的那个E.T般的怪脚印怎么一直没再出现啊?”小机灵觉得奇怪。

  “是啊。我们走了这么远了,都一直没有看到,难道是这家伙会飞,只是在那里落了一下,然后又飞走了?”水桶妹也是满脸不解。

  “不可能。”聪明吴轻轻地摇摇头,“我仔细看过它的脚印,脚印很大,踩得很深,可以推测它不仅体型庞大,而且重量也很大,如果它要飞起来,翅膀至少得有两米长,这种庞然大物在丛林里几乎无法起降。”

  伙伴们点点头,聪明吴的话总是能让人信服。

  “那为什么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呢?”香蕉熊不解地望着聪明吴。

  “或许……”聪明吴抬头望了望密密麻麻的树丛枝叶说,“或许那才是它的路。”

  这句话提醒了小伙伴们,没错,好多动物根本不用接触地面就可以在丛林里自由地移动,难怪总是看不到它的脚印;不过这句话也让大家不由得不安起来,总觉得一个身轻如燕的家伙正躲在树叶后面,幽幽地注视着他们,如影随形。

  每个人心里还有一个疑问,只是没有说破:就是刚才那些奇怪的小鸟。尽管侥幸救了他们一命,可回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奇怪,它们似乎接到了某种攻击命令才对黑面猿展开了围攻,把黑面猿打得落荒而逃;而它们实在没有主动攻击黑面猿的理由,它们也不可能以黑面猿那样的大型灵长类动物为食,似乎只是驱赶它,专为营救小伙伴们而出现的。

  小伙伴们继续往前走,他们打算再搜索一段,如果没有什么发现就回去。毕竟刚才发现的那个脚印太古怪了,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动物留下的,而是什么工具印下的,或者根本就是一个恶作剧。

 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,已经到了傍晚时分,如果不及时返回,他们就可能被困在丛林里,所以要尽可能在天黑前赶回去。

  谁也没有想到,刚走了不到100米,就看到一连串脚印,正是刚才那种E.T般的脚印,好像是一个奇怪的动物缓缓踱步的足迹,脚印的间距不大,而且压力均匀,看样子不是奔跑时留下的。

  这个意外发现让伙伴们一下兴奋起来了,好像正如聪明吴所言,这种奇怪的动物可以“以手代足”,在树上移动,而这一带树木稀少,它大概只能在地上走了,所以才会留下脚印。或许是它累了,走得很慢,也可能是走得小心,脚印才显得很清晰。

  更让大家欣喜若狂的是,这脚印似乎还是刚留下的,不知道这块地面为什么这么湿,也许是有什么动物在这里撒了泡尿,也许是这里有种吸水能力很强的植物,土壤里富含水份,才会留下珍贵的脚印。

  本来,伙伴们都有点累了,刚才与黑面猿大战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;可看到脚印后,大家又精神抖擞起来,没有多说什么,心照不宣地追着神秘的脚印往前走。

  聪明吴的心里嘀咕了一下:这脚印也太清晰了吧,似乎是故意留下的。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他并没有多想,就继续往前走。

  这个神秘的怪物就像是在跟大家捉迷藏,当大家觉得似乎就要抓到它时,却再也寻不到它的踪迹了。正当大家的耐心一点点地被消磨,快要放弃时,脚印就又会出现,让小伙伴们觉得它似乎没有走远,就在前面徘徊。

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他们也跟着这个从未谋面的怪物走到了密林深处。一阵阵冷风吹来,幽暗的丛林显得阴森诡异。渐渐的,好奇心也一点点消退了,恐惧慢慢地滋生起来,迅速地包围了他们。

  到了这里,他们才觉得好像被引入了一个阴森可怕的陷阱里,或许那根本不是什么动物留下的脚印,而是有人在暗中布下的“诱饵”,利用他们的好奇心,把他们一步步地引到密林深处。现在他们已经无法返回了,手机在这里没有了信号,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。

  丛林里只有呼呼的风声,并没有那个神秘动物的影子,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幻影把他们一步步地引到了这里,然后幻影就像是肥皂泡一样在空气里爆开了,不留一点的痕迹。

  “晚上怎么办呢?”小机灵紧张地说,在四个人中,她的胆子最小,不知是因为害怕,还是寒冷,她的身体时不时地哆嗦着。

  聪明吴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那还能怎么办?就在这里过夜吧。”

  “在这里?那怎么行呢?”水桶妹惊讶地叫起来,“夜里会着凉的,还有,如果那个怪物袭来了,我们该怎么办?别忘了,黑面猿说不定还跟在我们后面呢。”

  聪明吴又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那你说怎么办?我们利用‘瞬间移动’回家里睡?”

  此言一出,香蕉熊和小机灵都格格地笑起来……是苦笑。

  “不用担心。”聪明吴似乎把一切都计划好了,他胸有成竹地说,“晚上我们点一堆篝火,就不会有动物敢过来骚扰了,有了篝火,夜里也不会冷了。”

  大家都点点头,事到如今,也只能如此了。

  趁现在天还没有黑,小伙伴们连忙行动,在丛林里寻找一些干枯的树枝,为晚上的篝火做准备。

  在丛林里搜寻干柴是一件没有什么难度的事。很快,他们抱回的柴就堆得有一人多高了,足够一个晚上慢慢地消耗。

  忙碌了一天,每个人都疲惫不堪,都又饿又累。幸好他们还不用到处寻找食物,尽管这里不乏果树,也有很多的动物,但他们并不想猎取野生动物作晚餐,也实在没有力气去追捕动物了,而且这里的好多野生植物他们并不认识,也不敢贸然食用。他们拿出了中午的剩饭,开始享用——中午的饭菜很丰富,他们没有吃完,便打包带在身上,现在就派上了用场。

  为了避免殃及丛林,他们在开阔地带燃起了篝火。然后四个人围坐在篝火旁,狼吞虎咽地吃着、喝着,不大一会儿,中午带的东西被席卷一空了。小伙伴们揉着圆鼓鼓的肚子,懒洋洋地半躺在篝火旁,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,在这里开心地聊着,笑着。

  篝火边弥漫着欢声笑语。

  聪明吴说:“咱们得多为食物打算了,从明天起,就必须自力更生了。”

  “嗯!”大家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这也不是多难的事,他们经常出来探险,而且好多次境遇比现在严峻得多:他们到过“与世隔绝”的孤岛,到过不毛之地的沙漠,都凭自己的智慧顽强地生存了下来,难道还怕这个不成?

  大家实在都太累了,聪明吴想等休息过来再去寻找食物,或者干脆明早再找,现在天已经黑了,在丛林里行动非常不方便。

  夜色更加深沉,没有月亮,只有星星在闪着微光,仿佛是一只只会说话的眼睛,在漆黑的夜空里忽闪着。

  冷冷的风在丛林里吹过,还好,风并不算大,篝火只是飘乎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;有篝火的陪伴,他们也没觉得太冷。

  大家都累了,于是纷纷睡下。他们睡在柔软的干草堆上很惬意;当然丛林里危机重重,不能不保持警惕,就由一个人“值班”,每过两个小时,就换班一次。现在正值香蕉熊值班,看着伙伴们呼呼地进入了梦乡,他只觉得一股股倦意袭来,让他无法招架,就从干草垫上站起来,在篝火旁来回溜达,强打起精神,与倦意作“斗争”。

  夜晚的丛林显得寂静许多,仿佛动物们也在安睡;或许是它们看到了篝火,都不敢轻举妄动。不过也不是绝对的安静,篝火还是招来了好多飞虫,它们围着篝火嗡嗡地飞舞着,不时有几只葬身火海,但同行者们并没有离开,依然围着篝火飞舞,仿佛死亡只是一种无足轻重的游戏。

  篝火旁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,那是香蕉熊正在踱步,突然,他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仿佛身后有个什么东西正死死地盯着他看;香蕉熊急忙回头,却什么也没有看到。是心理作用吗?香蕉熊使劲地甩甩头,现在他已经完全清醒了,没有半点倦意。

  香蕉熊转来转去,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地里盯着他,这让他非常难受,也产生了莫名的恐惧。

  突然,香蕉熊听到身后传来一种声音,那声音有点奇怪,既像是脚步声,又像是树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
  这绝不是心理作用。刹那间,香蕉熊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,但他并没有慌乱,还保持着镇定。仔细地去聆听了一下,的确有一种声音,怎么形容呢,就像是猴子在树上爬来爬去所发出的声响。树上?他不由得把目光往树上扫,可夜里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清。

  香蕉熊壮了壮胆,冲着传出声音的地方跑了过去,还夸张地故意大喊大叫,好像要找人拼命一样。

  树上果然有了动静,树枝剧烈地震荡起来,一个黑东西在树上跳跃着,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,直奔丛林深处。

  香蕉熊目瞪口呆,他不敢再追,刚才只是虚张声势地一诈,没想到树上还真有东西。那是猴子吗?似乎身体有点庞大,没有猴子那般轻盈,在树上跃动时让人觉得“地动山摇”。

  小伙伴们都被惊醒了,他们听到了香蕉熊的大叫,也听到了树林里的响声,只是没有看到黑影。当香蕉熊一五一十地讲了刚才的情况后,大家都吓了一跳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谁也不敢再入睡了。

  “要不,咱们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?”香蕉熊咬了咬嘴唇,满脸的坚定。

  “啊,太危险了吧!”水桶妹连连摆手。

  “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,如果我们现在追或许还能追得上,如果耽误到明天,可能什么都看不到了。”香蕉熊还搓了搓手,似乎信心满满,要把那个怪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。

  “嗯,我支持香蕉熊!”小机灵也来了精神。

  “水桶妹,你若是害怕就跟小机灵留在这里,我跟聪明吴去追那东西,保证尽快回来。”香蕉熊说着,把聪明吴给他值夜防身用的多用工具刀塞给了水桶妹,自己开始翻找起行李包,那里面有手电。

  “谁说我害怕了,只是担心你嘛!”水桶妹撇撇嘴。

  “走!追过去看看!”聪明吴也发话了。伙伴们都拿着手电,制造出一道道的光柱,明晃晃的光柱在林子里四下扫寻着。

  “用不用把火熄掉?”小机灵问道。

  “还是不熄为好。”聪明吴向周围打量了一番,风不大,也不会把火吹散,如果他们现在去追怪物,等回来时刚好可以用火光来定位,否则在黑乎乎的丛林里,很难回到原处;不管怎么说,在这里他们准备好了干草垫,准备好了干柴,这些也舍不得丢弃。

  聪明吴说了自己的理由,小伙伴们都连连点头。他们决定现在就去追怪物,不管追得上追不上,黎明前都要回到这里休息。

  大家稍稍地收拾了一下,将柴堆往远离篝火的方向推了推,怕篝火把柴堆引燃,引发火灾;然后,一行人便踌躇满志地出发了。

  他们的手中不仅有手电,每人还握着一根棒子。

  大家一起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,可是那个神秘的黑影早已没了踪迹。聪明吴示意伙伴们先停下来,没有急于追击,而是在黑影消失的山坡上仔细地搜索着,观察着,还真的有新发现——他发现了几个刚刚留下的神秘印记,这几个印记与刚才看到的怪脚印极其相似。

  看来这个神秘的家伙不一定在树上行动,也喜欢在地上跑。这也难怪,一般来说体型较大的动物,像猴子那样在树枝上穿行要消耗更大的体力,当体内的能量不足以支撑着它消耗时,就会采用“脚踏实地”的行动方式。

  虽然还没有找到这个诡异的魅影,不过现在可以确定,香蕉熊看到的不是幻影,在广阔的清江丛林之中,真的生活着这样一种长着奇怪手足的神秘生物,至于这个神秘生物他到底是什么,属于哪个门哪一科,现在还不得而知。

  这个发现让小伙伴们精神大振,一直以来,总以为那怪物神出鬼没,离他们仿佛很遥远,就像是天边的浮云,只能远远地仰望,却无法企及。现在骤然间觉得它离自己是那么近,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抓到。

  大家追着这奇怪的脚印继续前进,手电的光柱在丛林里四下扫寻,空气也变得愈发紧张。丛林里的动物大概是被手电的光亮镇住了,四周静悄悄的,仿佛所有动物都在瞬间蒸发了一般。

  怪物的脚印又没有了,不过大家依然顺着刚才的方向走;因为地面上质地不一样,不可能哪里都能留下脚印,但如果它是在地面上行走,就也会遵守一些规律,毕竟,密林里树木茂盛,它在丛林中穿行,也会不自觉地绕过一些粗大的树,而走较为宽敞的地方。只要仔细判断,还是能判断出怪物行走的大致方向。

  其实,他们也并非毫无头绪地追踪,尽管丛林里没有明显的路,丛林里的动物却长年累月走出了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道,只要沿着这些痕迹模糊的小道,就一定能追踪得到怪物。

  然而,他们没有追踪到怪物,却遭遇到了一群可怕的家伙。

  香蕉熊一马当先,走在最前面。他满心希望想抓住一个怪物,好好地目睹它的尊容,脚下就走得很快;后面的伙伴们也加快步伐,而无暇它处。

  只见香蕉熊的手电猛然朝天上一照,紧接着“哎哟”一声,“扑通”一屁股坐在地上;他好像是踩上了西瓜皮,可这里哪有什么西瓜皮啊。他这一下似乎摔得不轻,在地上坐着“哎哟,哎哟”地呻吟,一时爬不起来。

  走在香蕉熊身后的是小机灵,她连忙走过去伸出手,要把香蕉熊拉起来。

  没想到香蕉熊“噌”地蹦了起来,就像是一个弹簧突然弹起。他连忙把小机灵拉了过来;小机灵一惊,不明白他是怎么了,只觉得香蕉熊的手在一个劲地颤抖。

  “你怎么了?”小机灵有点担心。

  香蕉熊没有说话,只是急促地喘着气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
  “哥哥,你到底怎么了?”水桶妹也赶了过来。

  香蕉熊依然没有回答。

  聪明吴没有问话,他把手电往地上扫了扫,不由得惊呆了,地面上赫然爬着一条蛇。那是条墨绿色的蛇,很粗,差不多有他们的胳膊那么粗,正扭动着身体。刚才香蕉熊一定是踩上了蛇才滑倒的,正因为他摸到了蛇才会迅速弹起,吓得面如土色。

  这么粗大的蛇让聪明吴心里一惊,但他很快就把心放了下来,因为从蛇的外形来判断,这是条无毒蛇。

  青蛇大概因平白无故地被人踩了一脚,心里极为不爽;它昂起了头,扭动着身体,似乎要找香蕉熊报仇。

  香蕉熊害怕了,他连忙缩到了队伍的后面,却又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
  “哥哥,你怎么了?”水桶妹连忙把香蕉熊拉起来,着急地问,声音里满是担心,她害怕哥哥受伤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香蕉熊淡淡一笑,“想逃跑,腿却不听使唤。”

  “你啊!”水桶妹打了香蕉熊一拳,“胆子怎么这么小。”

  香蕉熊没有争辩,又黯然地笑笑。

  青蛇却发怒了,它昂起头朝小伙伴们扑来。大家完全把追踪怪物的事忘到了九宵云外,连忙调头就跑。香蕉熊实在是吓破了胆,也顾不得女生优先了,竟然冲在最前面。

  “扑通!”丛林里再次传来一声闷响,香蕉熊又一次摔倒在地;这次他摔得更结实,正宗的“狗啃泥”。连手电都摔到地上,只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,那手电大概要“报销”了。

  这次,香蕉熊没有爬起来,他发出一阵阵大概只有古猿才会发出的叫声,让人头皮发麻。三束光柱同时打了过去,伙伴们定睛一看,不由大惊失色——那条青色的大蛇,缠住了香蕉熊的双腿。只见香蕉熊在地面上徒劳地挣扎着,滚爬着,怎么都无法摆脱。

  蛇能爬这么快吗?刚才还在最后面,转眼间就跑到了最前面,而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,他们印象中,蛇一直是慢吞吞的啊。

  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,水桶妹最先反应过来,她举起木棒就要朝蛇身上打去。聪明吴连忙拉住了她:“不可轻举妄动。如果把蛇逼急了,它就会变本加厉地报复。”

  “那可怎么办?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蛇缠死?”水桶妹一着急,眼泪啪嗒啪嗒地直往下掉。

  “当然不是。”聪明吴沉着地说,“蛇一般不会先咬猎物,它会缠住猎物,消耗猎物的体力,当猎物精疲力尽时再下手,我们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你哥哥给救出来。”

  水桶妹眼含热泪,点点头。

  青蛇并不满足于困住香蕉熊的双腿,还向上蜿蜒前进着,似乎要把香蕉熊的整个身体都包起来。香蕉熊绝望地吼叫着,让伙伴们身上出了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。

  聪明吴努力地控制着情绪,他不能慌乱,不能发抖,现在他可是大家的精神支柱。可他还从来没有对付过蛇,而且还是这么粗大的蛇,真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。

  记得在电视台的科普节目上看过,捕蛇不能抓尾巴,因为蛇的身体太灵活了,如果你抓住了它的尾巴,它很可能将身体蜷曲过来,反咬一口;而且不能把蛇逼急了,逼得太急它也会像疯狗那样狂咬,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步到位,直接卡住它的七寸,因为这里是它的弱点,也是众多神经的集中地,卡住这个地方,蛇就无法反咬一口,而且还非常容易全身瘫痪。

  可聪明吴的捕蛇技能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上,只知道卡七寸,可七寸具体在哪里,他并不是很清楚,但眼下实在没时间管那么多了。水桶妹已经按捺不住,想上前抓住蛇尾巴把蛇扯下来;聪明吴一看,连忙拉住了水桶妹,不让她鲁莽。

  聪明吴运运气,让两位妹妹把手电都对准蛇头。强光也可以影响蛇的视觉,干扰它的注意力,当蛇的注意力被干扰时,警惕性也会随之降低。聪明吴就趁机下手,他的手闪电般地出击,卡在了蛇的“七寸”上。其实,聪明吴出手前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真正的“七寸”,可情况已不允许他再犹豫,他还是果断地出击了。

  聪明吴刚才救伙伴心切,也没有考虑那么多,现在真的摸到了蛇,那股凉丝丝、滑溜溜的感觉让他从心底发毛,很不舒服。

  没想到蛇被卡住后,剧烈地挣扎起来,聪明吴就像是抓着一条滑溜溜的泥鳅,怎么也抓不紧;蛇一撑,就从他的手指间滑走了。

  “快抓啊。”水桶妹大声地哭喊着。

  聪明吴定了定神,再次伸出手朝蛇的七寸抓去。这次蛇似乎聪明了,没有坐以待毙,它快速地在香蕉熊身上滑动着,让聪明吴无法下手,他只好胡乱地抓了一下,没有卡到七寸,却抓到了蛇滑溜溜的身体。聪明吴强忍着恶心,使劲地用着力,却依然无法阻止蛇在手里的滑动,蛇身上有一层滑滑的液体,把他的手心弄得黏糊糊的,一点摩擦力都没有了。

  这可怎么办呢?

  正当聪明吴着急的时候,突然觉得有人站在了身后。他猛然回头,丛林里似乎有个影子晃动了一下,是那个怪物吗?它干吗一直徘徊在附近,到底要干什么?这蛇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就是它布下的。

  想到这些,聪明吴一阵阵恐惧。仿佛看到黑暗中有一张狰狞的脸在得意地笑着。

  比起青蛇,丛林里的黑暗更让聪明吴恐惧,他又拿起手电朝丛林里照去,一无所有,真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心理作用。但聪明吴不甘心,他往丛林方向走了一步,结果脚仿佛被一只从地下伸出来的手抓住了,根本抬不起来。结果,聪明吴很不幸地也摔倒在地,跟香蕉熊一样,正宗标准的“狗啃泥”,只是没有香蕉熊摔得狠而已。

  聪明吴低头一看,顿时脸色大变——青蛇!又一条青蛇,牢牢地缠住了他的脚。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踢脱,这也难怪,香蕉熊比他更有蛮力都无法挣脱。

  小机灵和水桶妹更慌了,两位哥哥相继被蛇围困,这该如何是好?最有力量的香蕉熊和最有智慧的聪明吴都被困住了,她们能否把哥哥救出来,两个人心里没有一点底。她们互相对望了一下,本来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一点鼓励和安慰,谁知看到的只有恐慌和无所适从;她们苦笑了一下,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
  然而亲人、好友陷入险境也让两个女生清醒了过来,在危急关头,她们没有退缩,连忙冲到聪明吴和香蕉熊身边想要帮忙,可看到滑溜溜的蛇,又觉得无从下手。

  聪明吴临危不惧,当蛇缠着他脚的时候,他并没有束手就擒,也没有用蛮力挣扎,而是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打火机。因为身体被蛇束缚着,动作也不由地哆嗦起来,连打了两次都没打着火,最后他终于打着了,橘黄色的火焰跳动着,就像是一个翩翩起舞的精灵。聪明吴把这个“精灵”凑近蛇的身体,想让这个冷血动物赶快收兵。

  蛇哪受得了这种刺激,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肌肉本能地收缩,可它不仅没有鸣锣收兵,反而收紧了“绳套”。聪明吴只觉得一阵阵疼痛,感觉骨头都要被压碎了,他正想把火苗凑得更近一点,蛇的尾巴突然抡起来,像鞭子一样打中了他的手。

  “啪!”打火机掉在地上。

  事件还没完,蛇被无缘无故地烫了一下,大概火还没有消,冲着聪明吴的腿上就是一口,这一下可是使出了全部的力量。

  “呲!”就像是一把刺刀刺进了肉里,聪明吴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。他痛苦地惨叫一声,这声惨叫让小机灵和水桶妹心都缩成了一团,真是太可怕了,千万不要激怒蛇,否则就真会倒霉的。

  怎么办呢?得把哥哥们救出来,又不能激怒蛇,这可能吗?

  看香蕉熊和聪明吴挣扎得越来越痛苦,越来越无力,水桶妹再也忍不住了,她大喝一声,举起工具刀就冲了过来。她不管那么多了,心想先把蛇截成两段再说,如果它要咬人就让它咬一口好了,否则这样下去它还是要伤人的。

  “住手!”聪明吴大喊,他的声音有点虚弱,或许是被蛇咬了一口的缘故吧。

  水桶妹真的停住了,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就此住手,只是疑惑地望着聪明吴:“我把蛇给杀了,好救你出去啊!”

  “不行,你们先逃吧。”聪明吴有气无力地说。

  “这怎么行呢?”小机灵也紧握木棒赶了过来。

  “太危险了,你们还是先逃吧,去求救,找别人来救我们。”

  “胡说,这么晚了,到哪里求救?”

  “那到篝火那里,拿两支火把过来吧。”聪明吴淡淡一笑,“蛇怕火。”

  “那根本来不及啊。”水桶妹急得一跺脚,“等我们把火把拿来,你们两个早就成了蛇的盘中餐了。”

  “是啊!是啊!”小机灵也接着说,“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,为我们的安危着想,可你也要相信我们啊,当我们有危险时,你们都会义无反顾地来营救,而当你们有危险了,为什么就一定要小看我们,觉得我们没有能力救你们。”

  “好,我相信你们。”聪明吴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。

  “我们怎么做?”水桶妹心里还是没底,她想征求一下聪明吴的意见。

  “直接一点,把蛇刺死得了。”聪明吴干脆利索地做了个刺的动作。

  水桶妹心领神会,举起小刀就朝缠在聪明吴身上的蛇刺去;小机灵站在旁边,拿着电筒照明,两人配合得非常默契。

  水桶妹正要向蛇刺去,小机灵的手电却掉到了地上。这个小机灵,一定是害怕看到血腥场面紧张得连手电都拿不稳了。水桶妹一皱眉头,本来想训小机灵几句,可转念一想,在这紧张时刻,谁都会有失态的时候。就头也没回地说:“拿稳一点啊!”

  小机灵没有回答。

  水桶妹觉得事情不对劲。她一扭头,见小机灵倒在了地上,她跟哥哥们一样,也是突然摔倒在地,又一个“狗啃泥”。小机灵摔倒在地后,才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,那是因极度恐惧中才会发出的撕心尖叫,听了让人耳膜都直发颤。

  小机灵的脚上也缠了一条蛇,而且蛇似乎能听懂她们的话,知道她们要动手了,就收缩了身体,让小机灵脚下失控,摔倒在地。

  看到身边的好友一个个倒地,水桶妹感到情况越发严重,她突然间莫名其妙地恐惧起来,想马上去取火把驱蛇,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,蛇就已经到了;那条蛇就像是从地面下冒出来似的,一下就缠住了她的脚……

  水桶妹摔倒在地,小刀狠狠地刺进了草地里。

  四个人全部失去了人身自由,也失去了联系。当水桶妹看清地面上的情况后,几乎要昏厥过去,周围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来了好多蛇,密密麻麻的,大约20多条;而且这些蛇的体型都较大,在地上扭动着,非常吓人。

  四个人陷入了蛇群的层层包围之中。

  情况十万火急。

  八 怪物的真面目

  正当小伙伴陷入绝望之际,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了。借着星星的微光,大家发现它全身长着浅色的毛,像是灰白色的。所有人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形象——背微微有点驼的老人,一身灰色的衣服显得老气横秋……

  这不正是张杰目击到的怪物形象吗?

 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,怪物出现了。

  聪明吴强忍着剧痛,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,然后认真地打量着这个神秘的来客。这个家伙似乎知道聪明吴正在看它,它也看着聪明吴。刹那间,聪明吴心里一震,没错,就是这种目光,就是这种感觉;刚才他就觉得有东西在暗地里盯着他,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,就是它。

  这东西是那个怪脚印的主人吗?它跟这些突如其来的蛇有什么关系吗?它泰然地走了进来,蛇却并不攻击它,难道它们是一伙的?

  聪明吴轻轻地摇摇头,他也不抱任何幻想了。事到如今,没有人能救他们了。

  那怪物来到聪明吴跟前,聪明吴正躺在地上挣扎着,见状便停止了徒劳的抵抗,吃力地扭过头看着不速之客。那怪物像是要展示什么,把脚缓缓地抬起,然后劈头盖脸地朝聪明吴的脸上压下来;聪明吴只看到一个怪模怪样的脚掌遮住了视线,然后势不可挡地压下来。

  聪明吴惊叫起来,并不是因为怕被踩死,而是因为在临死前找到了那个他们追寻已久的“东西”。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脚掌:四根趾头,掌面裂开……

  他心里一惊,这不正是他们看到的那个神秘脚印吗?原来还真有这种东西。这种动物可真是聪明,它想让我临死之前看到最想看的东西,死也瞑目了。

  聪明吴没有死。

  那奇怪的脚掌擦着他的脸踩了下去,落在他脑袋旁边;聪明吴只觉得一股风声掠过,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咦,这家伙怎么这么笨,这么近的距离还没有踩中?难道它是故意的,想让自己在恐惧中多煎熬一会儿?

  聪明吴平生最恨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,他暗暗地想,既然你想戏弄我,我就偏不让你称心如意;你不是想看我害怕吗?我就是不害怕,怎么样?气死你!

  怪物并没有跟聪明吴“斗气”,也没有继续折腾他,而是伸出了爪子,闪电般地抓住了一条蛇,轻轻一提,就把它提了起来。聪明吴眼睛一亮,这家伙出手又快又准,一下就抓住了蛇的七寸。

  聪明吴身上的蛇被提了起来,那条蛇像一根粗大的绳子一样低垂着。突然,一直低垂的蛇头向上勾起,好像在伺机进攻。聪明吴的心本能地揪了起来,尽管他不喜欢这个怪物,但怪物现在至少是在帮他,他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怪物被蛇咬伤,于是大声疾呼:“小心!”

  话一出口,聪明吴羞愧得直想打自己的嘴巴:真是傻到家了,居然对着一个怪物喊话。

  不知道怪物是听到了,还是早有防范,当蛇头刚侧勾回去,准备攻击时,怪物用力一甩,把它甩出去好远。蛇就像一条绳子忽地飞上了树梢,消失在了丛林里。

  聪明吴腿上的蛇消失了,他稍稍松了口气;可他并没有太轻庆幸,毕竟,那怪物到底是敌还是友,现在还不能分辨出来。

  聪明吴坐起来,察看腿上的伤。腿痛得几乎麻木了,他也不敢直接往腿上看,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,但他鼓足了勇气,还是把目光移到了腿上。

  咦?真是奇怪,腿上似乎毫发无伤,没有流血;而且更神奇的是,腿也不疼了。咦,难道这怪物还有种瞬间疗伤的功能?这怎么可能呢?虽然聪明吴对新事物接受得很快,但也没有到瞬间就接受这种荒谬臆想的程度。

  聪明吴仔细地查看了受伤的部位,那里硬梆梆的。他往那里一摸,笑了。“哈哈哈哈!”他笑得喜出望外,这下全明白了,原来蛇根本没有咬伤他,手机正好别在那里,而蛇只是咬在了手机上;可当时被一种心理暗示给控制了,这种心理暗示一直在提醒他,被蛇咬了,被蛇咬了,于是,他的身体就会做出相应的反应:疼痛、紧张。这些表现就让他看起来也好像真的被蛇咬了一样。而一旦当他鼓起勇气,勇敢地查看腿脚,发现腿上并没有伤口时,心理暗示一下被解除,也就自然不会再“疼痛”了。

  怪物接下来的举动更让聪明吴目瞪口呆,只见它在蛇群中轻盈地跳来跳去,就像在进行一场疯狂的舞蹈。尽管蛇很灵活,却总是慢了半拍,无法伤及到它。

  怪物为聪明吴解了围,又来到香蕉熊身边。聪明吴已经不太担心了,刚才跟它有过“亲密接触”,发现它尽管长相举止有点怪异,身上却没有杀气,反而流露着一股温暖的气息。这股气息让他感到踏实。

  果然,尽管香蕉熊害怕得要死,那怪物并没有伤害他,而是利索地把缠在他身上的蛇给拿了下来,整个动作流畅得让人难以置信,仿佛那不是蛇,而是一根搭拉在身上的绳子。然后怪物随手一甩,就把蛇甩进了丛林里。

  香蕉熊脱身了,他惊讶地望着怪物,眼中满是疑惑和惊奇,他又看看聪明吴,聪明吴的嘴角正挂着微笑。虽然不知道怪物为什么要救他们,但他们至少得救了。

  小机灵和水桶妹也被怪物解围了。怪物二话没说,就把她们身上的蛇给清理掉。

  接着怪物又跳到附近的蛇群中,两手飞快地抓着,甩着,就像是在和谁进行着一场抓蛇比赛,只见一条条蛇被它抓在手里,又甩得无影无踪。转眼之间,地面上已经干干净净,一条蛇都没有了。

  小伙伴们目瞪口呆,没想到他们一直追踪的怪物是这么厉害的家伙,幸亏没有与它发生正面冲突,要不后果不堪设想。

  扫清了战场,怪物深深地站着,并没有向小伙伴们进攻,而是默默地望着他们。

  大家都被望得心里发毛。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紧张,没错,怪物刚刚救了他们,但这并不能说它就是朋友;或许它跟蛇一样是“敌人”;或许它不想看到蛇群抢占它的“猎物”,才会过来帮忙;或许……

  出乎大家意料,怪物突然一转身离开了。

  小伙伴们愣在了原地,目瞪口呆。聪明吴张大了嘴巴,他本来想说声谢谢,却始终没有说出口。

  “这怪物还挺好的。”小机灵最先打破了沉默。

  “是啊,若不是它,我们可能真的完了。”水桶妹捂着胸口说,刚才的一幕让她心有余悸。

  “我一定要当面向它道声谢。”香蕉熊咬了咬嘴唇。

  “我也是。”聪明吴感慨地说,“不过现在还是先回到篝火那里,等明天再追踪它吧,晚上在丛林里走实在太危险了。”

  没有人反对,谁也不想再次遭遇恐怖的蛇群。想想也真是可怕,周围竟然有那么多的蛇群居生活着;其实,蛇类中有好多蛇并非群居生活,但相当一部分蛇喜欢一起生活、一起捕食。

  小伙伴们瞪大了眼睛,搜索着篝火的亮光,却吃惊地发现篝火不见了。

  是枝叶挡住了视线吗?聪明吴爬上一棵树四下搜索着,却依然没有看到篝火。他的心里不由地掠过一丝不安,这是怎么回事?丛林里没有火光,而且他们离开时还特意地加了柴,篝火怎么会熄呢?难道是有人光临过?人?可能也不是人,可能是别的动物。

  还回去吗?

  聪明吴从树上滑下来,脸上满是困惑:“篝火熄灭了,还回去吗?”

  “当然要回了。”香蕉熊不假思索地说,“我们费了那么大劲才收集的干柴,岂能被别人占去了?”

  “嗯,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家伙敢动我们的火。”小机灵也来劲了,她使劲地挥了下胳膊,完全忘掉了刚才自己是如何吓得面如土色,如何吓得魂不守舍。

  不管怎么说,小伙伴还是沿原路返回了,他们很快就回到了篝火这里。其实,现在说篝火已经言过其实了,因为这里只剩下灰烬。

  当他们把手电往灰烬上照去时,每个人都愣住了,灰烬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鞋印。这当然是人的鞋印,从鞋印的大小来看,这人的个头大约有一米八。

  这么晚了,会有什么人呢?难道是他(她)看到丛林里有火光,怕引起火灾,连忙把火给熄掉了?

  “是不是有人一直跟着我们啊,他以为我们点着篝火不回来了,就把火熄灭了。”水桶妹望着脚印说。

  “不,也许只是偶然发现。”小机灵说。

  “其实进入森林以来,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好像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踪着。”香蕉熊喃喃地说,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慌和不安。

  “别疑神疑鬼了。”聪明吴笑笑说,“如果你实在害怕,我们就往回找找看,看看有没有这个人的脚印。”

  大家同意了,如果不解开心里这个谜团,每个人都无法坦然入睡。于是几个人就顺着来时的方向搜索,这次搜索让他们再次目瞪口呆——来的路上不时地出现这个鞋印。

  天哪,有人一直跟踪着他们。

 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?有什么企图?是善是恶?谁也不知道,只知道他大概有一米八的个头,不久前还到过这里。

  “不行,我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。”香蕉熊倒不害怕,他还显得很兴奋。

  “嘘,小声一点。别让他听到。”聪明吴四下打量了一番,“他可能就在附近。不过,不用担心,我觉得他可能没有恶意。”

  “万一有恶意怎么办?”小机灵不依不饶地追问。

  “水来土掩,兵来将挡。”聪明吴缓慢而有力地说。

  这句话让小伙伴的心都宽了下来。是啊,不用害怕,他们还有聪明吴,还有团结互助的力量。他们决定今晚就在这里休息,明天继续追踪那个怪物;这次已经不是要追查它的真面目了,而是向它说声谢谢,不管它听不听得懂,都要道声谢。要不然,他们的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安生。

  篝火重新燃起来了,小伙伴们在篝火周围就寝。没有人惊慌,没有人害怕,也许是连续的经历让他们百炼成钢了。因为奔波劳累的缘故,水桶妹和小机灵躺在柔软的干草上,就像是躺在了席梦思床,很快就进入梦乡。

  香蕉熊和聪明吴轮流值班,守护着篝火,守护着妹妹。

  这一夜,很快就过去了。

  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追踪着怪物那E.T状的脚印前进,昨天晚上已经跟它有过接触,只是太黑,看不清它的样子,今天一定要找到它,向它说声谢谢。

  怪物似乎特别害羞,一直不肯露面,可它似乎又没有走远,仿佛一直在小伙伴附近徘徊。

  大家一直追踪着,竟然来到了麻池林区,在这里看到那奇怪的脚印消失在了一个小屋里。这是个用竹子搭建成的小屋,孤零零地矗立在丛林里,就像《聊斋》故事里什么妖精吹口气变出来的小屋。

  聪明吴鼓起勇气,前去敲门。

  没有人应答。聪明吴可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返,稍稍用力一点,想把门推开,门没有锁,竟然就这么“吱呀呀”地动了。

  门被推开了。

  屋里赫然端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正微笑着看着他们,似乎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。聪明吴一愣,眼前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,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。真是太奇怪了,看脚印明明是一个怪物走了进来,可里面怎么是一个人?他不由得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:这个怪物变成了人,就在这里等着他们。

 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:“聪明吴,你终于来了。”

  聪明吴惊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:“什么?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……我的名字?”

  “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。我还知道你后面的男生叫香蕉熊,左边那个女生叫小机灵,右边那个叫水桶妹。”

  小伙伴们都愣住了。

  小机灵突然指着中年男人说:“您不是那个在游船上被射水鱼攻击的叔叔吗?”

  中年男人点头微笑着说:“还是小机灵记性好。”

  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小机灵也诧异了。

  中年男人微笑着,并不回答。

  “叔叔,我看到一个怪物走了进来,你要小心啊。”香蕉熊说话了,他们其实并没有看到怪物进来,只是通过脚印判断怪物到过这里。

  “怪物?你说的是波比吧?”中年男人依然微笑着。

  “波比?”大家有些莫名其妙。

  “波比!波比!”中年男人叫了两声,拍了拍手。

  一个毛烘烘的怪物出现了,正是昨天晚上他们看到的那个。小伙伴不由得惊叫了一声,连连后退,可又回想起昨晚的一幕,都收住了脚步,真诚地向它鞠了一躬,齐声说:“谢谢!”

 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来:“它听得懂吗?”

  “不管听不听得懂,我们都要道谢。”大家异口同声。

  奇怪的是,怪物好像真的听懂了,它粗大的前肢抚摩着后脑勺,仿佛有些不好意思。

  “聪明吴,考考你,你知道这是什么动物吗?”中年男人突然发问。

  聪明吴盯着怪物打量了一会,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托着腮帮子,最终,脸上绽放出笑容:“难道这是扎伊猿?”

  “嗯!”中年男人兴奋地拍拍手站起来说,“你真是厉害。”

  聪明吴暗吃了一惊,眼前这个人足足有一米八的个头,他不由得联想到昨晚灰烬上的脚印。他也很纳闷,扎伊猿是非洲中部新发现的一种珍奇灵猿,它的特别之处在于拥有很强的直立行走能力,因生活在扎伊尔的丛林而得名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?而且扎伊猿的脚印也不是那种分裂状的,它跟平常的猿类差不多啊。聪明吴把自己的疑问和盘托出。

  中年男人走过来,轻轻地抚摸着扎伊猿,就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,眼神中充满了疼爱;聪明吴看到了他的鞋子,没错,跟昨晚在灰烬上看到的鞋印大小非常吻合。

  “你昨晚跟踪过我们?而且还踩熄过我们的篝火!”聪明吴突然指着中年男人发问,尽管他在个头上与这位中年人不在一个级别,但他一点也没有怯弱。

  中年男人没有否认,他点点头:“你们也真是,篝火也不熄掉就离开了,你们不知道这样会酿成大祸吗?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。

  “我们打算马上回来的。”聪明吴辩解道,不过他的底气不是很足,这位叔叔说的对,放任篝火不管是很危险的事,尽管当时风不大,可谁能保证不会突然刮一场大风呢?

  中年人微笑着,没有纠缠这个话题,慈爱地望着他们说:“吴功辰当时给我讲,说你们很厉害,我还不太相信,现在是彻底相信了。”

  “我爸爸?您认识我爸爸?”聪明吴瞪大了眼睛。

  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小机灵也觉得奇怪。

  接下来,中年男人给小伙伴们盛来了甘甜的山泉水,又向他们讲明了其中一切“内幕”。原来他姓王,是麻池林区的一个负责人员,是退伍后安排进林区工作的。说来也巧,王叔叔跟吴功辰都对考古感兴趣,两人在一个考古论坛上认识了,当吴功辰得知孩子们要去探险,追踪什么怪物时就联系了他,而王叔叔是这里的负责人,对“怪物”的真面目非常了解,就告诉吴功辰放心。为了培养孩子们独立行动的能力,吴功辰没有跟去,而王叔叔就在暗中保护着孩子们。

  当他们被黑面猿追击时,正是王叔叔用口哨调动“喷火鸟”前去助战。说是喷火鸟,其实它们并不喷火,喷的是一种酸性物质,具有一定刺激性,让黑面猿防不胜防,但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实质伤害;而当小伙伴们遇到蛇群围攻时,他又派波比前去营救。

  听王叔叔这么一讲,小伙伴们才恍然大悟,此前所有的谜团都被解开了,难怪吴功辰这么放心,听说他们要深入丛林探险还放行;而之前总觉得有人追踪他们。可小伙伴们还有几个疑点不明白:既然知道这不是怪物捣乱,可为什么发生了目击事件,却不出来澄清呢,还有,射水鱼、扎伊猿、黑面猿,这些都是外来物种,怎么会来到这里呢?再者,扎伊猿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脚印,难道是变异的新品种?

  听了这些问题,王叔叔微微一笑,先是夸奖小伙伴考虑问题很全面,这些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;接着,王叔叔叹了一口气,语气变得沉重起来,向他们介绍说,在非洲和南美洲一些地区,由于对森林保护不当,滥砍滥伐现象严重,好多珍稀动物都失去了栖息之地;为了防止生物灭绝,就把它们部分引入了栖息环境比较相近、生态保护做得比较好的我国长阳林区进行生态试点保护研究,于是,这里就出现了好多“怪物”,包括之前射灭烟头的射水鱼。至于不明真相的人发现了目击事件,他们并没有马上澄清是因为这些动物还只是试验性引入,目前林区与外界并未完全隔绝,为避免外界不必要的干扰,暂时不对外公布有关信息;而林区周边马上会专门开辟出生态保护区供它们繁衍生息,那时就不用再担心会有外人误打误撞地和它们遭遇了。

  原来是这样啊。大家都松了一口气。同时也为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动物感到丝丝欣慰,不管怎么说,它们总算在新家园里“安居乐业”了。

  最后一个问题,王叔叔似乎不愿回答,他轻轻地抚着波比的脚,仿佛在抚摩着一个伤口;这个奇怪的脚让人莫名的恐惧,可王叔叔却浑然不觉,依然温柔地抚摸着。过了好大一会儿,他才略带遗憾地说,这是一种遗传性疾病,也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。医学上统称为“裂手”,如果脚也产生这种裂状现象的话,也就是“裂脚”;因为患处的形状像龙虾的虾凹一样,所以民间又把它叫做“龙虾手”、“龙虾足”。这个病实际上是胚胎发育过程中,第三掌骨,第三中指发育不正常所导致的。一般来说,这种病是由于基因突变造成的,可怜的波比得了这种怪病,行动没有健康的同类迅速,面临被大自然淘汰的危险,富有爱心的王叔叔就主动照顾它,给它取名字,还跟它成了好朋友,波比也健康地长大了,而且在王叔叔的训练下,已经有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。

  啊!当大家明白了怪物的真面目时,都吃了一惊,没想到他们一直追踪的怪物有这么曲折的故事。还好,因为王叔叔的爱心,波比的结局还算不错。但是对他们骚扰黑面猿的行为,王叔叔还是进行了批评,小伙伴们也感到很内疚,无缘无故让黑面猿吃了那么多苦头,实在不应该。野生动物需要人类关怀爱护,决不要轻易打扰、伤害他们。聪明吴他们保证今后不会再这样做,王叔叔笑着点点头。

  后来,王叔叔拿出各种土家特色的美味来招待他们,小伙伴们玩得非常开心,还在王叔叔那里住了一夜;第二天,就被王叔叔送上了回家的游船。

  这次惊险有趣的土家山寨冒险结束了,他们的心里又多了份牵挂,想什么时候有空再回来看看王叔叔,再看看可爱的“救命恩人”——波比。

  (全文完)

  彭绪洛,儿童文学作家、探险家。

 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,中国原创儿童探险小说领军人物。

  土家族,笔名洛清、清江水,1981年1月出生于湖北长阳土家山寨,15岁开始发表作品,21岁时加入湖北省作家协会,27岁开始专职从事儿童文学创作,30岁时加入中国作家协会。

  现已出版“少年冒险王”系列、“时光定位钟”系列、“兵马俑复活”系列等40余部作品,毕业于武汉大学文学院,并多年来致力于慈善事业和爱心事业。

  曾经徒步穿越敦煌段雅丹龙城、神农架和古蜀道,攀登过海拔5396米的哈巴雪山,成功穿越过罗布泊,到达过楼兰古城、余纯顺遇难地、塔克拉玛干沙漠、高昌故城、塔里木盆地等神秘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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